真脏。
李慕缨看着这血色只想找条河来将自己的宝剑好好地洗一洗。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假人们的血弄脏了她的剑,而在之前,她们还打算弄脏她的心。真是太可恶了。
她将剑举到眼前,看着剑身上她的面容。一半在银色的剑光里,一半融进了血红中。光辉与血腥在她脸上分明。
这些血里还有她所“熟知”的人——李溪、温叶、暂音、宋栀明、郎却娴、傅楼······
啊,真是可怜。到底是怎样的人会觉得她会被这些假人欺骗呢?
李慕缨用那单纯的脑子开始深思起来,难道是因为别人都是这么容易被骗的,所以这些假人才会认为她也好骗?
那可就猜错了,她李慕缨可聪明了!
李慕缨看着血光中的自己勾起了唇角,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呀!你这小姑娘可真是能干呀~一个人就把这幻术造出来的人儿都杀了,难怪我那侄女儿夸你是少年英才呢!”
温柔细软的女声挠得人心底直痒痒。
李慕缨没想到还有人能从她剑下逃开,杀气腾腾地回头。却在见到对方时愣住了。
蹲坐在帐篷旁的狐狸舔了□□上的白毛后,才放下爪子,坐直了身直视李慕缨道:“别急呀小姑娘~姥姥我是进这幻术来帮你破局的。”
“这样也能帮李夫子你们破此局不是吗?”
李溪听眼前这带着几分腼腆的妇人说完,瞧着这将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红箱子愣了神。
“李夫子?李夫子?”张娘子见他半晌没有出声,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弯下腰来小心地看着他的双眼。李溪这才回过神来,出了声:“啊。”
张娘子这才接着问道:“所以李夫子您看这桩婚事我们今儿能否先定下来,也好叫阿缨那姑娘少受些非议。”
李溪这时才看向张娘子身旁将头快埋进地砖里的温叶,他的两只耳朵红得快滴出血来。这样的情态,他的心思李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溪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将压在他心头的沉重稍稍松了些,再对着张娘子说道:“张娘子,这事儿我看——”
“夫子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尽全力办到的!”
谁料张娘子一察觉到他语气里婉拒的意思,直接就用话截住了他。李溪被吓了一下,呆在了原地。而张娘子则趁这时上前一步,抓住李溪的两只手,恳切地说道:“李夫子,我们温家虽比不上城里人富庶,但也是温饱有余,在这村里甚至镇上也是能说得上一两句话的人。阿缨那姑娘打小我便瞧着欢喜,我这儿子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的。”
她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温叶,继而言道:“这孩子的品性如何夫子您是再清楚不过的人了,若他是个不上进的、会薄待女子的人,我也没有脸面亲自上门来提亲。他父亲待我是什么样,他待日后的妻子也会是那样。所以,阿缨若是嫁到我家,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她说这些话时,越说越发骄傲起来。李溪也很清楚,温叶的父亲的确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丈夫,否则张娘子不会成婚这么多年了,一直保持着少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性。
李溪想到这里,重新看向了埋首的温叶,心道:如此想来,温叶也确是个能和阿缨相伴的人,但阿缨是这么想的吗?
“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留意就会丢了性命,而且阿缨还是个女孩子。就算依村长所言女扮男装,偌大个军营要瞒住那么多人的眼睛,若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那罪名下来也是会要了那孩子命的。夫子你就真舍得叫阿缨到那你见不到面的地方去,用性命来堵村里人们的嘴吗?那也太残忍了吧。”
李溪瞳孔微动,张娘子的这番话正是他所担忧的地方。他清楚阿缨若一直待在雪隐村这个地方,只会埋没了她一身的才能。但这天底下又有哪里能让她施展呢?
村长说的军营?不不不。李溪在心里连连摇头否定,那是男人的天下,他们会容不下阿缨的!但他若带着阿缨到其他地方去,其他人也会对阿缨生出龃龉的。毕竟她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怎么会有比男人还强大的本事,除非她是个异类。
李溪再次为自己和李慕缨的处境感到懊恼,若他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也许就能为李慕缨在这世上撕出道口子,让她能恣意生长。
这么说难道真的就只剩下婚姻这一条路了吗?
李溪在张娘子说完这些话后沉思着。张娘子也没有再开口,仅是微拧着眉盯着李溪的表情。她虽大胆却也是个懂分寸的人。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能不能成她只得尊重对方的想法。她做不出那种硬逼人家姑娘嫁给她儿子的事情来。她心跳砰砰的,屏息等着他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溪的双目才微抬看向了她。张娘子紧绷的情绪在接触到他眼神的那刻彻底放松了下来,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就听李溪说道:“张娘子,这事儿我没意见了。温叶也确实如你所说,是个我能安心让阿缨和他成婚的人,但——”
李溪说到这里却话锋一转,看向温叶道:“小叶子,阿缨她并不知道你的心意,你现在先去向她说清楚,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李溪想到李慕缨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为温叶头疼起来,因此补了句鼓励他的话道:“你待她一向挺好的,她心里清楚,她应该会接受你心意的。”
温叶被李溪松口后这一连串的几句给惊得懵懵的,以致他娘喜滋滋地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后,他才回过身来,痴痴地看着自己母亲。就见她喜笑颜开地对他说道。
“傻孩子,你还站这儿干嘛?赶紧去见阿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