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梦关送别了来此的诸侯后,亦是到了需送别岐军的日子。
辛穗满在城外顶着烈日,恭敬地躬着身子,听周暨讲那些絮絮叨叨冠冕堂皇的话。
而在周暨的身后被迫耐心等着他这番长篇大论的人们,个顶个的不耐烦。
赵良恩用手扇了点儿风,但完全不管用。他脸热得跟个猴屁股般,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没好气地抱怨道:“这么热的天不趁早赶路的话,等太阳升上去了还不得热死?岐王到底在想什么啊?”
傅楼先是示意他小声些别叫人听了去,而后才接他的话道:“就是得这样才能告诉众人我这外祖是个王呀!”
赵良恩嘴一撇:“当王的就不会热吗?”
傅楼嗤笑一声:“有仆人捧着冰扇着扇,你说他会热吗?”
赵良恩听了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他可真会享受啊!”
傅楼看着自己外祖那圆润的后脑勺道:“对呀,他最擅长的不就是享受吗?”
赵良恩听不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却是就周暨这点继续问他:“对了,岐王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邳宁?以前他不都让丞相一人负责吗?”
傅楼冷笑道:“许是他担心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李溪和李慕缨,看不见他这个凤城里的王吧。”
赵良恩怔了一下,狐疑地问:“傅楼你刚才是说的‘王八’吗?”
傅楼转过头来对他高深莫测的一笑:“我有这个意思吗?没有吧!我说的可是‘王、吧’呢~”
他这刻意的拉长在赵良恩听起来更像是王八了。
傅楼可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若是让旁人听出来传到周暨耳朵里,又是一件麻烦事了。他话一转便问赵良恩:“所以你答应李慕缨和宋小姐的酒到底什么时候能请?”
这事已经被许多人反复提起了,倒不是赵良恩不想请这酒,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她们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处理王室成员间的各种问题。而后者比前者在赵良恩看来更麻烦。反正换了他铁定是搞不定的。
他对傅楼道:“这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嘛。再说了,温小公子不也还没请我两吃饭吗?”
傅楼却对他说:“你这顿酒答应的可比温小公子早多了,怎么说都得你在前面吧!”
“这——”赵良恩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那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听你的。”
傅楼耸了下肩:“不如等我们拿下潼宁后,你把这顿酒给请了。”
赵良恩应道:“也行,就这么定了。我待会儿就去告诉李慕缨她们。顺便催一下温小公子也赶紧把他那顿饭给请了。”
既然提到了这两人,傅楼便略一错身越过人群,看向了她两。
不过现在却是暂音和温叶一左一右地围着叉着腰喜气洋洋的李慕缨,底下还有个冒着星星眼的辛晓渔。
傅楼不禁示意赵良恩看去:“喏,她们在那儿呢。”
赵良恩顺着傅楼的目光看去,见李慕缨志高意满的样子,酸酸地叹了一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李慕缨那样可以带兵。”
傅楼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和郎昭不是在同李慕缨习武吗?会有那么一天的。”
“唉~”提及此事赵良恩不由得再次长长叹了口气。隐隐的,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还在泛痛。这李慕缨哪怕是同他们切磋指导也是半点不留情啊!
话说到李慕缨这边。
她同暂音看着身后这一群穿着盔甲的兵们,那个满意的呀!
这下就有很多很多的人听她的话了!
李慕缨对此极其且非常的满意。揽过暂音的手臂十分自豪地说:“暂音以后你就是我的副将啦!我们一起把这支军队带好呢!”
暂音连连点头道:“嗯嗯嗯,我们一起努力!”
作为她两徒弟的晓渔想着她两要管这么多的人,与有荣焉的同时也为她们担心起来:师傅们要管这么多人还要教她,会不会太累了?
想着想着,她那眼里的星星也消失了。
“你不用担心你的两位师傅。以她们的本事,这些对她们来说绰绰有余。”
晓渔看向对她说话的这人,她记得大师傅叫他“小叶哥哥”来着,她两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此刻,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耐心地劝导道:“你师傅们的性子直接爽快、心思澄明。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诉她们,不要憋在心里。她们不希望你为她们而感到不快乐的。”
辛晓渔听了他这一番话后不再忧虑,再次笑了起来对他道谢:“谢谢小叶舅舅,晓渔知道了。”
等等?她叫自己什么?
温叶不可置信地问她:“你唤我舅、舅舅?”
晓渔被他这反应吓到,她是觉得不妥,但这是丞相大人让她这么叫他的。按丞相大人的话来讲,大师傅唤这个人“哥哥”,那她也该唤他“舅舅”才是。
她虚虚地道:“是丞相舅舅让晓渔这么叫他的。晓渔想着你也是大师傅的哥哥,晓渔也该叫你舅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