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国公可知邳宁是个什么地方?”
夜间,用过膳的李溪同郎国公和杨晓商议起他们下一仗的目的。
郎国公看着他桌上的沙盘道:“‘邳宁’这个地名是由它紧邻邳江而来的,这条江可是凶猛非凡。”
“大胤建国之初,邳江一到春夏之际便泛滥成灾、死伤无数。那时候的胤王还在河两岸修建了不少龙王庙,但都不济事。直至武宗时期,传闻他在梦中得一天神指点,将所有的龙王庙皆改建为天神庙,并让民间年年大肆进贡。从那以后才让这邳江彻底安宁下来。”
郎国公从沙盘上抬起眼来与李溪对视:“越过了邳江我们可就到了大胤的地界了。”
李溪微微点了下头后道:“但要渡江,我们需要大量的船只。”
“邳宁城中应有满足我等需要的船只,但要攻下邳宁属实不太容易啊!”
李溪与杨晓听了他的话后皆默然。这城既是进入大胤地界的最后一道防线,自然有重兵把守。且邳宁城为防水患城墙修筑得极为坚实高耸,又有邳江这一优势,自是易守难攻。
这样的地理条件李溪脑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便是——水淹。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抛弃了。邳宁的百姓长期受水患困扰本就生活艰难,李溪不愿再以此夺走她们的生命。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郎国公和杨晓一眼,这两人要想到这招也不难,只是他们同他一样,不愿将无辜的民众卷入他们这场本就不仁义的战争里来。
且,郎国公道:“若论水战,我们占不到半点儿便宜啊!”
杨晓叹了口气道:“那更需从长计议才是。”
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三人一听便知先派去打探消息的暂音回来了。李溪忙要出去迎接,但暂音却先他一步撩帘进来了。
“啊!我得先行礼对吧?”
暂音想起现在她可是李慕缨麾下的副将了,那她也得有个将军的样子才行。便学着营里那些将领对李溪等人行礼道:“末将暂音拜见丞相大人、国公大人、总兵大人。”
李溪三人被她这一板一眼的好几个“大人”给逗笑了,李溪更是道:“暂音你不用这么客气,和平日一样就行。”
“那可不行!”暂音这状态也没维持多久,这一会会儿就直起身来和她往日一样乐呵呵地道,“我现在可不能给我和阿缨的军队掉面子呀!”
分了兵给她两的郎国公和杨晓相视一笑后,杨晓问她道:“你和阿缨可有给你们的军队起好名字?”
暂音愣在了原地:“还要有名字吗?”
郎国公道:“那当然!你看我麾下的不就叫‘郎家军’吗?”
“这样啊~”暂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我回去和阿缨商量一下,看起个什么名字合适呢?”
李慕缨会起的名字。李溪想起她那直截了当的“小红绫”,对这支军队深感焦虑。想了想后道:“你们不妨问问郎小将军和宋小姐的意见。”
李溪说的话暂音哪有不同意的,连连点头道:“好呀好呀!”
郎国公想起自己女儿的性子也开始担忧起来:“我女儿起的名字恐不甚文雅呀!”
“没事。”李溪安慰他道,“还有宋小姐在呢。”
这一插曲过后,李溪便问起她在邳宁打探到的消息。
“邳宁真是个好地方呢~我看城里的人们个个都是笑脸,还不像娲梦关那样衣服都撑不起来。总兵府也没关着,就是里面的人都太匆忙了,像是有什么在赶着他们一样。总兵大人也很负责,整整一天都在东奔西走的,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听了暂音这些简单浅显的话后,郎国公适时补充道:“邳宁的卢佐的确爱民如子。自从大胤上下决定不事神后,邳宁也遭过几次水难。他还为此亲赴歌都直言上谏跪求胤王允许邳宁特例继续向天神庙进贡。”
杨晓问道:“胤王同意了吗?”
郎国公摇了摇头:“纵使他在宫门前滴水未进地跪了七天七夜,胤王始终在宫中避而不见。最后是卢佐撑不下去晕倒后,胤王叫人将他连夜送回邳宁的。”
李溪和杨晓皆沉默了。胤王竟为了不事神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连黎民百姓都不顾了吗?
郎国公看出他们的疑惑几分痛心道:“唉,从胤王颁下不事神的王令后,大胤上下便年年天灾。这几年国库更是亏空的厉害,民间更是民不聊生。”
“早些年间,群臣也不是没有劝过胤王撤掉这条王令,但胤王完全不听。直到柳丞相触柱死谏后,胤王所幸连早朝也取消了。躲在宫里同那些露星台的人混在一起,整日闭门不出,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连来征讨岐国的王令也是由昌宣、古先带给我的。”
杨晓不由得问:“‘事神’对胤王而言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郎国公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胤王他是如何想的。按他刚登基时的国力来看,要向天神进贡根本费不了多少力。而如今,即便他想回头也不可能了。”
“既如此。”李溪问郎国公道,“国公看我们是否能策反卢佐?能兵不血刃拿下邳宁岂不更好?”
郎国公想了下后道:“若是为城中的百姓考虑,应能说服卢佐投靠岐国。但就不知城中摘仙人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