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拥挤，来来往往。

教学楼灯火通明，尤其医务室所在的楼层，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挤得一群助教哗啦啦张开翅膀往下赶人。由于唐诗和小小也被传送到急诊室，熊可人等人也从宿舍赶了过来。两拨人汇合后见这盛况只得派遣丁乐乐和熊可人穿越人群、怒上顶楼，作为班级代表慰问被困在医疗舱的朋友。吴雅香说想去一趟医务室，也一并上了楼。

姜添和林泽等人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和虞君聊天。杨凤不在，跟着虞君旁边的是那个戴厚眼镜的小军师，梁凉。上一次和梁辆面对面还是被全校通报的那天，林泽多少有点点PTSD，老老实实坐在姜添旁边，锁住自己双手双脚。

哪都不许去！

“还以为你们也是来排队瞻仰医务室风采的。”姜添见虞君二人没有上楼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虞君懒洋洋地摇摇头：“只是出来走走，顺便找你们聊几句。”

顺便打探点消息。林泽在心里默默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你们都是从宿舍搂过来的？”梁凉熟练地推了一把镜框，站在虞君旁边像个童子兵一般，扫视着22班众人。谢奇跟人不熟，被人看来看去怪别扭的，嘟囔道：“别看了别看了，排名也不会写我脸上。”

“确实，”虞君悠悠接话，“不急，迟早会公布……不过你可以先有个心理准备，他们班拿到VIP名额的人，恐怕是最多的。”

“……” 梁凉的表情瞬间垮掉，幽怨地瞪着空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却无法反驳。

“这排名真的要公之于众啊？”谢丫丫好奇地凑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会。”林泽认同这个结论，“因为...我觉得有些破坏平衡了。”

锻造武器的出现，强力提升学员的战斗力，若往后还有对抗环节，这七十多个灯塔VIP简直就是开着高达进了新手村，优势大得离谱。

虞君眯起眼，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哦？听这口气，你们是开到了不错的宝贝？”

林泽果断把话题引回对方身上：“彼此彼此。听说你的顺位，可是压了我们班长一头？”

虞君唇角一弯，带着点小得意：“哎呀呀，本来还想低调一点的~”

姜添：“？”

又是哪个回旋镖扎回来了？

“明天早上八点信息量会很大，不出意外，又要进行班级合并了。”虞君说着，目光扫过石伍依旧泛红的眼圈，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忍。

作为曾经的转班生，陆鸣对此格外敏感：“你们有消息……现在拆班的名单出来了吗？”

梁凉脸色不太好看：“无法预估，因为‘清算’还没完全结束。”

“还没结束？”谢奇和谢丫丫异口同声。

梁凉语气沉重：“每次月考，班级平均成绩在倒数五名的班级，全员会被额外扣分。学院已经经历了两次考试，如果有班级两次都是C，扣分下来……平均评价分可能已经接近及格线了。”

陆鸣立刻反应过来：“明天公布最终排名后，还会有一批人因班级解散而消失……”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意味着，他们将直面另一批同学因规则而被抹除的残酷现实。

“学、学委，”谢奇哆哆嗦嗦地蹭到林泽身边，“我们班……没事吧？”

林泽回了个“OK”的手势，让他安心。正如虞君所说，以二十二班VIP的人数，平均分绝无可能垫底。

夏末的夜风已带凉意，教学楼下更是冷意森森。几人坐在路边，时间一长，只觉得寒气从地面往上渗。来往的学生多是来医务室拿药或处理轻伤的，这场考试昼夜不停的追击战，让挂彩的人数激增，想必楼上的白马褂早已忙成了旋转的陀螺。

没过多久，丁乐乐三人下来了。

他遗憾地摇摇头。永夜圈被救下的人虽保住了命，很快就能回宿舍，但被强制关进医疗舱，明天注定会收到一份高价账单。

“没那么多钱咋办啊？”谢奇挺为楼上的兄弟伙发愁的。在第二次月考之前，为了应对考试危机，许多人花重金购置了许多文具，医疗舱费用动辄数百，能有余款都算幸运。

“欠着呗。”丁乐乐这方面有点经验，“等后面入账后会自动扣回去的。”

姜添竖起耳朵：“好啊，丁组织委员你居然还超前消费？”

“就一次！真的就一次！”丁乐乐赶紧向班长举手投降，“自从进了那个迷宫摘苹果，我就很注重节约花销了好吗！

学院允许适当赊账，特别是商业街，和那群小助教撒撒娇，多半都可以让你先拿走，等钱包进账了再加点利息自动扣款。许多人无法管控物欲又不想进数学自习熬七天，就死皮赖脸欠着了。

“那如果我钱包里一直没余额，一直不用付款？”林泽从来没赊过账，他连价都懒得讲，自然不清楚学院里还有这种“潜规则”。

虞君一直很清楚学院各方面的规则：“不用，因为存在像急诊室这类硬性消费的场所，为了做到承诺的保证学生学院的基础生活水平，院方对此的解决措施只有滚利，至于负债到最后的解决方案...起码目前没有出现过。”

夜渐深，教学楼下的凉意愈发刺骨，一行人沿着主干道往宿舍区返回。刚结束考试的幸存者们三三两两，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和他们一样，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忧虑交织在空气里。

就在走到男女宿舍区域分叉口时，一直安静走在稍后位置的吴雅香突然“啊”了一声，停下了脚步。众人疑惑回头，只见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等等，不对啊，”走在后面的吴雅香突然停下，柳眉微蹙，“刚才在医务室，我听见白马褂对几个钱不够买药的人说——‘药可以先拿走，但鄙人提醒一句，十号前记得来结清学院豆哦。’”

说完吴雅香还模仿了个白马褂笑盈盈的财迷模样。

丁乐乐挠挠脑袋：“难道他那里可以搞特殊？”

梁凉跟着挠挠脸蛋，也是一脸困惑：“不，据我所知，医务室之前也是可以赊账的。而且，他还规定了日期...有猫腻啊。”

虞君打了个优雅的哈欠，拍拍梁凉的肩：“梁大军师，收工了。肯定是新版本的新规则，明天八点一到，有你忙的。”

众人：“……”

众人：.....

嗯，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