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而言,那样的瞬间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降临?
苏枋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轻轻迈到她的跟前,勾起她鬓角垂下来的几绺头发,挽到耳后。
稻垣惊讶地抬起头:“怎么了?”
她分明的眼睛里映出自己,被爱欲与眷恋毒透,体无完肤,可她又是灵动鲜活的,眸光和抚触都是良药,能活死人肉白骨。
苏枋不禁在心里问她,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呢?
多少都可以,一点点也可以,他甚至不要求她喜欢自己有自己喜欢她那么多。
……
苏枋收回手,嘴角抿了抿,面上一切如常:“稻小姐,借一步说话。”
他们背过身凑到一起说起悄悄话。
“稻小姐,虽说是我开口要奖励的……但这有点太贵重了——况且,您已经送我茶叶了。”
量体裁衣的定制款本就比成衣昂贵许多,苏枋在穿衣这方面同样讲究,他一听就知道,稻垣刚才随口报出的那些面料和工艺,全都价格不菲。
“别在意,我早就想过要给你谢礼——你那天不是在医院帮我解围了吗?以及,这几个月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一直以来谢谢你。”
“……别说这种话。”苏枋不太高兴。
说“一直以来”,不就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吗?他希望她尽可能多来麻烦他啊。
“什么?”
“我是说,稻小姐不用和我客气。”
“我知道,所以你也不用和我客气。”稻垣不由分说推着他转身,“尺寸还没量完呢,去去去赶紧去——”
量了尺寸、定下了款式和面料,稻垣付钱,裁缝说做完后会电话通知来试穿,不过可能要等到秋天了。
离开裁缝铺后,苏枋又陪稻垣去百货店。她买了一些旅行装的日用品,说是之前修学旅行用掉了,需要补充。有苏枋跟着,她完全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选完东西就结账,买完单就转手扔给苏枋——问就是锁骨骨裂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使唤起人来毫无心理负担。
回到一楼后从二十几家点心铺经过,苏枋一个不留神没看住稻垣,她消失不见;再露脸时又凭空变出来似的塞给他十来盒茶点,好不好吃不保证,卖相顺眼就买来给他尝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苏枋任劳任怨拎包,心里推测她其实也看得出来这些点心大多徒有其表并不美味,只是单纯在享受花钱买漂亮东西、买完还不用自己消化的快感。
离开Lazona,苏枋送稻垣回家。临别前他问周末还能不能和她见面,他想着,周末可以带她去他常去的茶亭,那里的原叶茶和茶点更值得一试;稻垣说她周末有安排了,不能接受他的邀请,于是作罢。
到家后,苏枋少见地觉得累,换上居家服洗漱。洗漱完毕,他烧水烫杯,将一堆花花绿绿中看不中吃的茶点拨去一边,翻出LUPICIA的纸袋打开,拿出了那盒夏日限定款柠檬绿茶。
茶叶开汤,一半迅速沉底,还有一半浮在面上。很快,甘酸混合的清香溢出来。过滤完毕,杂质稍多,茶汤颜色略显浑浊——包装精致漂亮的调味茶大多如此,不经泡也不经品,心血来潮喝个新鲜而已。
还是一模一样的口感,酸涩得过分,虽不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但也很难鼓起勇气再喝第二次。苏枋搁下杯子,趴在桌面上,茶包上标签的字样映在他的眼底。
HATSUKOI。
LUPICIA 8515号夏日限定命名为,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