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将手机塞进何怜青的口袋,见何怜青一点反应都没有,总算松了口气。
天擦黑的时候,何怜青悠悠转醒。
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耳畔听到了沙沙的翻页声。他侧头看去,阿特伏在床边,翻看着加伊达的那本书。几缕碎发垂在阿特的额前,阿特眉眼低垂,长睫好似鸦羽,整个人说不出的安宁美好。
何怜青不知不觉看入迷了,自他母亲走后,已经许久没有人会伏在床头,安静等他醒来了。
何怜青瞳孔有些湿润,他连忙眨了眨眼睛。
乔照若有所觉,看过来,“你醒了呀。”
何怜青坐起来,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看书?也不怕把眼睛看坏。”
乔照淡淡笑了笑,“我早就习惯了。你可终于醒了,我都怕你明天参加不了节目了。”
何怜青看了眼时钟,已经六点多了。
乔照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怜青摸了摸头,除了有些沉重外,并无任何异常。他把房间的大灯打开,明亮的光线同时晃了两个人的眼睛。他看见乔照的脸,才猛地想起来,“还没带你去医院呢!”他利落地掀开被子,找鞋穿。
乔照道:“没事,我的脸好很多了,不用去医院......”
何怜青丝毫不听,强硬地拉着他去医院皮肤科。
一通检查后,医生看着检查单欲言又止。
“怎么样?”何怜青有点紧张地问。每次医生说他状况恶化都是这幅表情。
医生盯着检查单看了半天,才说:“从各方面来看,都很健康。”
何怜青:“......”
何怜青指着乔照的脸说:“你看着他的脸,再说一遍?”
医生语重心长道:“或许不是皮肤的问题。”
何怜青问:“那是什么问题?”
“可以去内分泌科或者是心......”
“是了,我内分泌有点问题。”乔照抢答道。
这一次,他没有乖乖跟着何怜青往内分泌科跑。何怜青本想又来生拉硬拽这套,但看他满脸疲惫,也歇了心思。
“好吧,那先观察一天,明天要是还没好,我们再来检查。”
乔照无奈点头。
两人八点多回到训练营,一到地方,乔照就感觉到古怪。总有视线若有似无地跟踪他,等他一回头,那些人又若无其事地回避开视线。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七年前,他曾经历过一遍。
乔照脊骨发凉,几乎克制不住地震悚起来。一旁的何怜青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两人进了寝室,张默也在。张默看着他,嘴唇翕张,似乎要说什么,看了眼何怜青,又咽回去了。
一定是出现谣言了,还是不得了的谣言。乔照的手几次摸到兜里的手机,看了眼何怜青,忍住没掏出来。
直到所有人收拾完毕,躺在了床上,乔照才掏出备用机。
打开热搜一看,一个明晃晃的词条刺痛了他的眼睛:#阿特校园霸凌#
甚至在热搜高位。
校园霸凌是个很敏感的话题,一旦跟这个话题牵扯上,就像在粪坑里打滚,再高雅的人都臭不可闻。
但乔照并不在乎。
他从小到大被造过无数谣,得势的时候别人说他们家挣黑心钱;打抱不平的时候别人说他仗着有钱有势胡作非为;桃源工程出事的时候别人说他们家是卷走别人血汗钱的吸血鬼,也许他生来就带着某种be-buff,一辈子都被人当作假想敌痛骂。
乔照点进去,了解了一下事情始末,原来是一个栗阳的“热心市民”站出来指责乔照曾经喜欢跟社会流氓一起混,还经常为非作歹。
说实话,乔照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但他看着“栗阳”两个字,觉得事情可能要大条了。
“栗阳”是个很敏感的地方,它一出现,就会牵动很多人的神经,包括何怜青。
如果乔照此时跟栗阳牵扯上,何怜青势必会对他的过往起疑,到时候,纸就包不住火了。
尽管这层窗户纸早已薄如蝉翼,但绝不能现在被捅破,他得想想办法,先稳住何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