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再醒来师尊不知何处。洛凝起身直奔霄云殿,被天雷劈坏的殿宇已被师尊灵力修复,更胜从前。
师尊不在殿内,她便循着翎羽来到湖边亭,走近时有意放轻脚步,只剩三两步距离时,才张牙舞爪从后扑向师尊背后。
数息前他便感知到翎羽在附近。
时序寒知她玩心重,也不戳穿她,依旧保持背对她的方向,假装不知由着她闹。
可洛凝真从背后扑上,带着独有的兰桂芬芳袭来,双手穿过腰际从后抱住他时,他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被她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热,灼烫肌肤,像有岩浆在血管里游走。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别闹,先松开。”时序寒身体微僵,不自在道。
雨还在下,打落花瓣上的积露。
“没听见——”她才不松。
她变本加厉将脸贴在他背后,带起阵阵酥麻。
他蝴蝶骨下双翼收藏之处,被那痒意折磨得几乎无法遵从意志,羽翼控制不住地想要伸开。
她双手十指紧扣,将他牢牢锁住。
“师尊怎么一个人在这听雨?”
因为有想不明,断不清之事。
宛如这场彻夜连绵的细雨,水烟似雾,朦胧如纱,漫长潮湿地浸透所有,却又同时滋润万物。
湖边亭正对湖心,侧植花树,雨丝落入湖面激起圈圈涟漪,雨点坠入花叶滴答有声,正是绝佳观澜听雨处。
洛凝漫无目的踢踏着垂落裙摆,靠着师尊坐在亭边听雨。雨幕自亭檐滑落,滴水成帘被她伸手接住。
九宸山终年覆雪,少有烟雨,周围山峰却有春去秋来,季节交替。如此气候想来不是地理风貌所致。
最近山上温度升高不少,催发不少花木,一派万物生长的欣欣向荣。
亭边海棠茂密,花枝延入亭内,不停颤动着。她撩开花叶,层叠花瓣下藏着两只叉尾太阳鸟,一雌一雄在枝头跃动寻欢。
洛凝盯着这对太阳鸟出神。
雄鸟衔花以近,追逐打闹,不时扑腾着翅膀展示羽毛,另一只唱和回应,两小只互相梳理羽毛。
少顷,两只小东西交叠一处,一只展翅其上一只伏下。
好像开始不对劲了。
下一瞬雪白羽翼展开,从后绕过她折挡在眼前,轻收翅膀将她拢归,师尊脸上是不自然的粉,“没什么好看的。”
洛凝抿唇忍笑,很给面子地点点头,手指拂过飞羽外侧,“比起师尊的羽毛,他们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她认真道。
师尊的羽毛最漂亮了。
师尊觑她一眼,半羞恼半慌乱地收了翅膀。
情绪起伏,气血翻涌,此时探脉最不易被发现。
洛凝趁隙搭上他脉,边吸引他注意边探入灵力,“师尊的翅膀这么好看干嘛收回去?”
她一定要搞清楚师尊的心魔状况,才好对症下药,否则连翻医书都不知从何开始。
只是这点手段在他眼里宛如无物。
即便他的灵脉与她敞开,但灵力入脉实在太亲近了。时序寒推开她,深深望她一眼,钻入漫天雨幕匆忙离去。
再晚一刻,理智的界限便要模糊了。
时序寒仓促回到霄云殿,无论怎么也静不下心,无奈敛衣而起,御风前往朱雀族寻昭烨。
朱雀玄君好整以暇,“哟,稀客呀。殿下有事吩咐一声,递个消息就好,怎么亲自来了?”
“抑情丹?”昭烨摸了摸下巴,“本该跟复元丹一起给殿下炼制完送来的,上次我炼的成丹小桐花没转交殿下吗?”
“诶呀,这小丫头估计光顾着看书忘了这事。”昭烨故作为难,“要给殿下重炼也可以,不过……上次她走时把我这药庐洗劫一空,现在凑不出抑情丹的原料。”
时序寒:“什么原料?”
昭烨摇头,“现寻肯定不行。炼丹前的晾晒,预提炼,荟萃……都比较耗时耗力,就算有了原材,也未必是能马上投炉炼丹的原料。再说阿凝那丫头炼丹有方,如今原料也在她那,殿下有需要不是找她更方便嘛?”
无功而返。
情期没有抑情丹……何等磨人。
他像个发作的瘾君子,在凝霜阁外焦虑踱步,犹豫着是否敲门与她开口要丹药。
夜影清寂,孤灯一盏将室中佳人倩影细细描摹,落于窗纸。
即便隔着门窗不相见,缩短的距离还是会让他雀跃欣喜。
她在做什么?
阿凝这会是要睡了吗?
会不会打扰到她?
他放下欲将叩门的手,转身离开。
“师尊。”洛凝开门叫住他。
心跳骤然悬至嗓子眼。
“咳嗯……”时序寒转身,“上次昭烨与你的丹药……可还有别的剩下?”
“复元丹吗?我这还有,师尊稍等。”
“……不是。”他略显局促。
抑情丹……如何能对她说得出口。
“那师尊可知这丹药的名字?”洛凝盯着他,“我现炼也是一样的。”
她笑意晏晏,“或者师尊告诉我丹药功能也行。”
时序寒耳尖都憋得微微发红,纠结半晌说不出话。
她知道师尊为什么而来。
抑情丹嘛。
她偏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