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夜,凝香阁店铺内。
赫红莲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少年郎,一个身材魁梧却浑身挂彩,气息粗重,另一个略显清瘦,脸色苍白,额角带伤,两人皆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正紧张地东张西望。
不是巡查组的人,也不像墨夜的杀手。赫红莲略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冷声问道:“小铺已经打烊了。二位有何贵干?”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尤其在他们的伤口和紧张的神色上停留了一瞬。
门外的正是高百烈和胡泽平。
胡泽平见门开了,也顾不上那么多,莽撞地直接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你…你是不是赫红莲?开胭脂铺的那个异域舞姬?”
这话问得极其无礼且直接,几乎等于揭人底细。赫红莲闻言,美眸瞬间眯起,闪过一丝寒意,语气更加冷淡:“阁下认错人了。这里只有做生意的赫老板,没什么舞姬。若无要事,请回吧。”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高百烈急忙上前一步,挡住门扉。他看出赫红莲的不悦和警惕,知道胡泽平太莽撞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有礼:“赫老板请息怒。我这位兄弟受伤不轻,心急口快,并无恶意。在下…在下高百烈,家兄是高百诗。听闻这里是家兄的产业,我们…我们途中遇险,与家人走散,身负重伤,无奈之下才深夜叨扰,想求赫老板行个方便,允我们稍作歇息,处理一下伤口,绝无他意!”
他抬出了高百诗的名号,既是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是希望能减少对方的疑虑。
高百诗?赫红莲动作一顿,重新打量了一下高百烈。眉眼间确实与高百诗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带着未曾经历世事的青涩和此刻明显的惊慌。高家的四公子?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而且深夜出现在这里?
她心中疑窦丛生。高家的人,怎么会和旁边这个看起来像是江湖草莽的少年混在一起?还都受了不轻的伤?“途中遇险”?什么样的险能让他们如此狼狈?而且偏偏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距离:“原来是高四公子。失敬。只是铺中皆是女眷与贵重货物,实在不便留宿男客。二位若需要伤药,我倒是可以赠予一些,还请另寻住处吧。”她的话合情合理,拒绝得滴水不漏,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们。
密室内,庄聂屏息凝神,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高百烈?高百诗的弟弟?他怎么会来这里?还受了伤?另一个声音…庄聂眉头紧锁,这粗豪的嗓音…有点耳熟!像是…胡泽平那小子?!他怎么会和高家的人搅在一起?
庄聂的心提了起来。胡泽平是复国队的年轻好手,他深夜带着高家公子如此狼狈地逃到这里…难道外面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如此地步了?他们是从据点逃出来的?那余复承、岳恩他们呢?
而且,他想起卫歌师兄在虚州执行任务前,对他曾提过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年轻弟子,似乎就姓高,擅长将念气与剑气融合…难道就是这个高百烈?
不行!他必须出去问个明白!
就在赫红莲准备再次送客,高百烈和胡泽平焦急万分却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吱呀”一声。
通往密室的那扇不起眼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魁梧、上身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和余毒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男人,拄着刀,一步步挪了出来。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高百烈和胡泽平,最终落在赫红莲身上,沉声道:
“红莲,让他们进来吧。这两个小子…我认识。”
——
北关城堡,朱雀堂偏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莫铭竹与金痕雅换上了新领到的朱雀堂弟子服——朱红色的劲装,袖口与衣领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衬得两人少了几分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武者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