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凝香阁内冲突一触即发时，凝香阁外，北关城堡的武教头领着一伙人则在不远的地方盯着凌氏药房的一举一动。这是怎么回事？

——

初五，夜，北关城堡，某处僻静的回廊。

月光如水，洒在冰冷的石阶上。薛天月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等待着。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在雨莞城西街看到的那一幕——高百音公子那憔悴恍惚的神情，进入凌氏药坊时的急切，以及出来后那异样的、近乎虚幻的亢奋。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名叫凌秋歇的药坊老板，绝非凡俗。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个身着朱雀堂琴姬服饰、以轻纱遮面的女子悄然来到她身边，正是梅蓓。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与痛苦。

“天月姑娘，”梅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你都看到了…百音他…他又去了那里。”

薛天月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梅姐姐，高公子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劲。那凌秋歇的药，不像是治病，倒像是…某种能操控人心智的毒物。我虽不通此界药理，但那瞬间的状态变化，极不自然。”

梅蓓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发白：“我知道…我早就怀疑了。自从一年前那场变故后，百音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时而萎靡不振，时而又会陷入一种可怕的狂热之中，尤其是弹奏那曲‘惊鸿引’的时候…而这一切，都是从他不慎受伤，被那凌秋歇‘救治’之后开始的！我曾暗中查过，那凌秋歇来历不明，她的药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焕发，但代价却是越来越深的依赖和…神智的迷失！”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悔恨与无力，“都怪我…当初若是能再坚决一点拦住他就好了…”

薛天月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梅姐姐，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堡主和凤先生知道此事。高公子是城堡的少主，你俩夫妻一场，虽然我能看出你与他感情已了，可他若被歹人控制，城堡的后果不堪设想。”

梅蓓却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天月，我不能去！在所有人眼里，‘梅蓓’已经是个死人了！是高百音亲手将我推下暗牢……虽然我知道他当时是被药物所控，神志不清……但我若此刻现身，不仅会坐实他‘杀妻’的罪名，更会打草惊蛇，让背后操控他的黑手有所防备！而且……我也不知道城堡里，是否还有他们的眼线……”她作为“已死”之人，暗中调查已是极限，公然露面风险太大。

薛天月理解了梅蓓的苦衷和谨慎，她沉吟片刻，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梅姐姐，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凌秋歇和高公子服药后的细节都告诉我，由我去向堡主和凤先生禀报。我是新来的弟子，由我来说，或许更能引起他们的重视，也不会引人怀疑。”

梅蓓感激地看着薛天月，将更多细节一一道出，包括高百音服药后眼神的变化、对琴技近乎偏执的追求、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他的阴冷气息。

初六，晨，北关城堡，汤关师书房。

薛天月在凤依雨的引荐下，第一次踏入了堡主的书房。她尽量保持镇定，将自己昨日随梅蓓（她隐去了梅蓓的真实身份和未死的事实，只说是与另一位关注高百音公子的琴姬同行）前往雨莞城，偶然见到高百音进入凌氏药坊，以及其后状态异常的事情，清晰而客观地陈述了一遍。她重点描述了高百音服药前后的剧烈反差，并转述了梅蓓关于凌秋歇药物可能具有操控性、成瘾性的怀疑。

“……堡主，凤先生，”薛天月最后总结道，“弟子虽初来乍到，但也看得出百音公子状态堪忧。那凌氏药坊的老板凌秋歇，绝不仅仅是寻常卖药郎中那么简单。其药物效果诡异，恐非正道。”

汤关师听完，魁梧的身躯在座椅上微微前倾，白狼毛额带下的目光锐利如鹰。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凤依雨纸扇轻摇，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冷意：“堡主，天月姑娘所言，与我们从其他渠道获得的零星信息吻合。凌秋歇此女，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雨莞城，凭借几手看似神奇的医术和丹药迅速站稳脚跟，但其背景始终成谜。如今看来，她针对百音公子，恐怕是蓄谋已久。”

“中邪派？”汤关师沉声吐出三个字，眼中寒光一闪。三年前的那场冲突，他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