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龙没有跟随高百妍的车队离开,他觉得自己报完信,任务就完成了,还得回北关城堡继续他的“抗揍”生涯。他刚走出凝香阁不远,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一只大手再次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哎哟!教头!您轻点!”孟秋龙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武教头脸色铁青,将他拖到无人处,压低声音怒吼:“混账小子!你不在城堡养伤,跑来这里胡闹什么?!还闯进凝香阁?!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孟秋龙龇牙咧嘴地把自己如何偷听到凌秋歇的阴谋,如何跑去报信的过程说了一遍。
武教头听完,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凝重取代。他盯着孟秋龙,眼神复杂,既有责怪其莽撞的后怕,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小子,歪打正着,居然弄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
“你…你小子!”武教头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着点无奈,“真是…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这次算你立了一功,但是!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看在你带来重要消息的份上…哼,这几天训练,下手轻点。”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奖励”了。“现在,立刻,跟我的人汇合!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两个人的样貌、对话细节,一字不落地再说一遍!今晚,恐怕不会太平了!”
武教头意识到,中邪派的目标明确指向凝香阁和“七夜香”,一场冲突似乎在所难免。他必须重新调整部署,既要继续监视凌氏药坊,又要分神关注凝香阁的动向,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大战。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雨莞城。凝香阁内外,明处的楚焚岚狂妄自信,暗处的中邪派磨刀霍霍,复国队伺机而动,袁英夏隐忍待发,武教头严阵以待……所有力量都在黑暗中绷紧了弦,等待着戌时三刻那最终时刻的来临。
——
戌时整,凝香阁后院。
月色被薄云遮掩,给精致的花园披上一层朦胧的灰纱。后院角落,一间独立的库房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风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
高百诗站在库房门口,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不时望向通往前面店铺的小径,眼中满是忧虑。“焚岚表哥…我总觉得心慌得很。下午那个陪练带来的消息…中邪派的人可能已经盯上这里了。还有墨夜…他们向来神出鬼没…”
楚焚岚一身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斜倚在门框上,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听到高百诗的话,他转过头,那双偏执的眼中此刻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堪称“柔和”的东西?他声音依旧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寒,但语速却放缓了些:“百诗,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他走近一步,几乎贴到高百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息喷吐在对方耳畔:“墨夜?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我自有安排。中邪派?三年前的手下败将,若敢再来,不过是自取其辱。”他伸手,似乎想拂去高百诗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有我在,你怕什么?乖乖完成交接,其他的…交给我。”
这话语里的意味早已超出了表兄弟甚至普通朋友的范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高百诗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楚焚岚无形中散发的气场钉在原地,只能低垂着眼睫,讷讷无言,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