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悟先是一顿,想起下午巡查时达人曹那鬼鬼祟祟般的眼神,但也只是一瞬,他便连忙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回组长,属下已严令各门守军仔细盘查,城内巡视也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绝无懈怠。或许是复国队太过狡猾,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进城,而是虚晃一枪,去了别处?比如北边的山林,或者绕道去了其他城镇?”
“别处?”甄十三立刻反驳,“我们的人已经搜查了城周十余里,并未发现大规模人员活动的痕迹。除非他们能飞天遁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而且,组长,您不觉得吴瞰闻先生这次回来,有些……过于巧合了吗?雨莞城西门那群流民一发生暴乱,他就适时的在那里出现,而且他的那个侄女看起来也有问题。更主要的,他对复国队的动向,似乎总能未卜先知……”
滕志勋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吴先生是城主请来的客卿,占卜之术神鬼莫测,岂是你我能妄加揣度的?没有证据的事,休要再提。” 他虽然也对吴瞰闻有所疑虑,但更清楚城主雨庆武对其的信任,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继续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是城南贫民区和西街商铺后院这些容易藏匿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到天上去!”
“是!” 众人领命而去。甄十三虽然心中疑虑未消,但也只能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雨莞城衙,主厅。
城主雨庆武端坐在主位之上,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厅内檀香袅袅,吴瞰闻已然换上了一身绣着星月河洛图案的深蓝色占卜师长袍,手持一柄古朴的龟甲罗盘,站在厅中,气质缥缈出尘。
“吴先生,请坐。”雨庆武抬手示意,语气颇为客气,“近日城中多事,令人心绪不宁。先生占卜之术通玄,请为本王占上一卦,看看这雨莞城内,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吴瞰闻微微躬身,从容落座:“城主有命,敢不效劳。” 他闭上双眼,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仿佛有微弱的气流盘旋。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向虚空某处,缓声道:
“城主,据卦象显示……七日前,城西王财主家宅,恐有祝融之灾,火起东南,损失不小。”
“三日前,城南丙字号官仓,虽严防火星,可仍有烈焰焚仓之虞。”
“而就在昨夜……城南外的星魂谷方向,激进组织墨夜突袭复国队一处隐秘暗桩,双方必有大量死伤啊。”
雨庆武听着吴瞰闻清晰而笃定的结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前两件事他尚可认为是吴瞰闻通过某些渠道或者城中百姓的交谈得知了这两件大事。毕竟“王扒皮”为富不仁,仇家不少;官仓管理也存在漏洞,着火也在所难免。但墨夜在星魂谷复国队暗桩的行动,属于高度机密,连他都是通过特殊渠道才隐约知晓动向,吴瞰闻竟能如此精确地占卜出来?
“先生真乃神人也!”雨庆武抚掌赞叹,脸上的阴郁都消散了几分,“先生所言,与本王掌握的情报丝毫不差!有先生在此,实乃雨莞城之福!”
吴瞰闻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前两桩火灾,正是他受庄聂所托,调查雨莞城内几大豪商与官仓管理漏洞时,发现的某些人意图纵火掩盖证据或制造混乱的计划,他不过是借占卜之名说出来而已。而墨夜袭击星魂谷,更是他前往星魂谷,与岳恩、余复承等人在复盘前两件事后墨夜就杀了过来,他本身就是亲历的这件事情。所谓占卜,不过是信息整合与亲身经历的华丽外衣。
“城主过誉了。”吴瞰闻谦逊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