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侍女并未将他引向那座神秘的控制室塔楼,而是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处更为正式、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大会客厅。厅内布置典雅大气,熏香袅袅,气氛庄重而不失温和。
高百烈已经等在厅中,见他进来,立刻投来一个鼓励和“放心”的眼神。胡泽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主位。
汤关师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布袍,坐在主位之上,正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见到胡泽平,他放下茶盏,目光平和地看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缓缓扫过胡泽平的全身,最终停留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胡泽平稳住心神,上前几步,依照礼节,躬身抱拳,不卑不亢地道:“晚辈胡泽平,见过汤堡主。”
汤关师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又端详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清晰捕捉的疑惑。不知为何,这少年的面容,竟让他隐隐觉得有一丝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必多礼,坐吧。” 汤关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谢堡主。” 胡泽平依言在下首一张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放于膝上,姿态恭敬而坦然。
“听百烈说,你武艺不凡,心思缜密,这一路上多亏有你相助。” 汤关师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审视。
胡泽平谦逊道:“堡主过奖了。晚辈与百烈兄意气相投,互相扶持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汤关师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谦逊颇为满意,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听你口音,不似北地人士。不知家乡何处,师承何人?”
关键的问题来了。胡泽平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用一种带着适当伤感的语气缓缓道:“回堡主,晚辈……自幼父母双亡,是东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长大的,与祖母相依为命。” 他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属于真实过去的波澜,“三年前,东海突发百年不遇的大海啸,接着又是瘟疫……村子没了,祖母她……也没能熬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这并非完全伪装,每当想起那位慈祥的老人(他虚构的,但投入了真实情感的“祖母”),他心中确实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平复情绪,然后才继续道:
“那时晚辈举目无亲,浑浑噩噩,不知该去往何方。幸得天可怜见,在流落途中,遇到了三当家……余复承余三叔,余前辈。”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与敬重,“余三叔见我孤苦无依,又有些粗浅的拳脚底子,心生怜悯,便收留了我,带我离开了那片伤心地,回到了……他所在的地方。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道理,待我如子侄。在晚辈心中,他便如同再生父母一般。”
他刻意模糊了“所在的地方”,但重点突出了与余复承的相遇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