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百妍的目光在莫铭竹和金痕雅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莫铭竹写满好奇的脸上,缓缓说道:
“第二个选择,很简单,就是——放任不管,任你们在禁地里自生自灭。”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滚动的辘辘声。
莫铭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和……后怕。“自……自生自灭?”他喃喃道,完全没想过另一个选项竟是如此残酷。他当时还以为或许是给些盘缠打发走,或者另有安排,万万没想到竟是直接抛弃!
“不然呢?”高百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们并非朱雀堂弟子,闯入禁地,按规矩本就可疑。我给你们选择,已是破例。第一个选择,是给你们一条生路,也是给城堡一个观察和吸纳人才的机会。而第二个选择,才是最符合‘规矩’,也是最省事的做法。毕竟,谁也不知道你们的来历,放任两个不明底细的人在危机四伏的禁地里消失,是最不会惹麻烦的处理方式。”
她看向金痕雅,眼神中的赞赏更深了几分:“所以,我当时非常惊讶。惊讶于痕雅的果断。在完全不知道另一个选项是什么,甚至可能更优的情况下,她仅仅基于当时所能获得的最好条件——活下去并获得有限帮助——就做出了最利己,也可能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这份在陌生险境中迅速判断形势、抓住生机并敢于承担选择后果的决断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莫铭竹脑海中炸响。他怔怔地看向身旁的金痕雅,只见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晃动的车帘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莫铭竹现在才完全明白,当时金痕雅那看似草率的决定背后,是何等清醒的认知和巨大的勇气!她是在赌,用毫不犹豫的姿态,赌到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自己,竟然还在心里嘀咕她为何不听听第二个选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莫铭竹心头,有后怕,有惭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如果不是金痕雅当时的“冲动”,他可能真的就……他不敢再想下去。
高百妍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向着北关城堡驶去。车内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莫铭竹不再发呆,而是时不时地用复杂的眼神偷偷瞄一眼身旁沉默的金痕雅。他终于明白,在那看似柔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一颗果决而清醒的心。而那个关于“第二个选择”的答案,也让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和敬畏。在这里,优柔寡断,有时真的会致命。而果断,往往意味着生机。
——
凝香阁内,午后的客流稍稍平复。赫红莲站在柜台后,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算盘,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后院的方向。袁英夏正带着小美在角落的桌子上,一边看账本,一边低声教她认字,画面温馨。
可赫红莲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那个离去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生意,却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萦绕。
终于,她找了个借口,将前面交给伙计照看,自己则快步回到了后院,鬼使神差地,再次推开了那间密室的门。
室内依旧保持着庄聂离开时的整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混合了草药与男性气息的味道。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心中一阵酸涩。然而,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床的内侧,靠近墙壁的阴影处时,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柄带鞘的长剑!剑鞘古朴,上面有着熟悉的磨损痕迹——正是雨莞城十大武器之二——庄聂从不离身的“鲨渊”!
他……他竟然把剑落下了?!
赫红莲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剑对庄聂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他绝不可能故意留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走得太急,或者心神不宁,以至于犯了如此致命的错误!
没有剑的庄聂,如同被拔去利齿的老虎,在这危机四伏的雨莞城里,该如何自处?若是遇到盘查或是追杀……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