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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小二离去后不久，雅间的门被再次轻轻推开。进来的正是醉仙楼的老板，也是那日甄十三来酒楼搜查时讹了甄十三一笔的那个小二——姬棣。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面团团的脸上总是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但一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同于在酒楼处讹诈甄十三时那店小二的装扮，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看起来就是一副标准富商的派头。

见到坐在桌边的庄聂，姬棣脸上笑容更盛，反手关好门，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庄大侠！你可算来了！方才小六子跟我说来了个点‘般若清心斋’的头陀，我就猜到是你！你这扮相，绝了！连我这老江湖在楼下大堂撞见，怕是都认不出来！”

庄聂站起身，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姬老板，叨扰了。眼下情况有些复杂，巡查组盯得紧，城外也不太平，需得在你这宝地暂避几日，顺便探听些风声。”

姬棣连忙摆手，请庄聂重新落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正色道：“庄大侠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何须客气？这醉仙楼，说起来，本也就是给咱们自己人行个方便的地方。你尽管住下，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他这话隐隐点明了酒楼与复国队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庄大侠若要长住，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身份掩人耳目。账房先生不缺了，跑堂杂役又太过显眼……” 他抬眼看了看庄聂那即便穿着粗布衣也难掩的挺拔身形和沉稳气质，苦笑道，“你这气质，扮伙计确实委屈了。”

庄聂闻言，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嘴角微扬：“怎么，姬老板莫非是想让俺来当这醉仙楼的老板？那俺可就不客气了。”

谁知姬棣竟认真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庄大侠若真有意，这酒楼交给你打理，也未尝不可。不瞒你说，这地方，本就是……”他含糊了一下，又继续道“设在此处的一个暗桩，收集情报，联络各方。我不过是明面上的掌柜。若庄大侠需要，以此为基，重振旗鼓，姬某绝无二话。”

庄聂愣了一下，没想到姬棣如此坦诚，甚至愿意交出酒楼的掌控权。他心中感动，但随即摇了摇头，笑道：“姬老板说笑了。庄某一介武夫，哪里懂得经营之道？方才不过是戏言。这酒楼在你手中才能如此红火，切莫因俺而乱了章法。”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俺不需要什么具体的身份。就当一个……常来的老主顾便好。每日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壶酒，两碟小菜，坐上一天。听八方来客闲谈，观四方风云变幻，足矣。”

姬棣皱了皱眉：“天天枯坐？岂不枯燥乏味？而且也容易引人注意。”

庄聂目光投向窗外，语气平静：“无妨，就几天而已。主要是想看看，巡查组那边，尤其是甄十三，经过上次之事后，会对你这酒楼有什么后续动作。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而且，你这酒楼顶层……视野极佳。”

他没有明说，但姬棣是何等精明之人，顺着庄聂的目光望向西城方向，心中立刻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