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痕雅凝神细看,脑中飞快计算,片刻后点头:“三小姐英明。而且根据过往三年同期数据,蜀地药材商在八九月常有以次充好的小动作,需在验货条款上再加一道保险。”
高百妍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错,举一反三。你比那个莫铭竹强多了,那小子一听数字就头疼。”她揉了揉眉心,“秋试要到了,城里那些家伙少不得又要借机交际,送来请柬,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去,也见识见识那些人的嘴脸。”
金痕雅应下,心思却还在刚才的账目分析上。对她而言,从纷繁的数据中找出关键线索,破解商业布局,其挑战性和成就感,丝毫不亚于武艺切磋。至于城堡内部的比武,她只是略有耳闻,并无太多兴趣,那是高百烈他们的舞台。
而被高百妍拿来对比的莫铭竹,此刻确实很“闲”。
他被“放养”后,除了完成一些无关紧要的杂役,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高大厚重的城墙、错综复杂的巷道、不同职能的院落、形形色色的人……都成了他观察的对象。也正是在这种闲逛中,他从护卫们兴奋的交谈里、从张贴的布告上,得知了“秋试”大赛的消息。
“比武啊……”莫铭竹挠挠头,看着广场中央已经开始搭建雏形的擂台框架,没什么感觉。他对打打杀杀兴趣不大,更清楚自己这副身板和那点半生不熟的锻炼成果,上台纯粹是丢人现眼。
倒是左手那枚黑雾戒指,最近有些反常。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者当他靠近城堡某些古老墙壁、经过某些特定地点(比如那晚的树林方向)时,戒指会极其轻微地、一闪即逝地渗出一点点黑雾,淡得几乎看不清,但指尖那熟悉的微凉与悸动却做不了假。仿佛这戒指……对即将到来的某种“聚集”或“变化”,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
莫铭竹甩甩手,试图驱散那种怪异的感觉。“兴奋个鬼,难不成你还想看人打架?”他低声嘟囔,对这枚完全不受控制、时不时刷下存在感的戒指很是无奈。他打定主意,到了八月初八那天,就找个阴凉又不挤的角落,安安心心当个看客,顺便观察一下城堡里这些“高手”们到底都是什么水平。至于戒指的异常?只要它不突然冒出来裹住自己或者搞出大动静,就随它去吧。
——
日子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与各怀心思的期待中,一天天滑向八月初八。北关城堡内外,关于秋试的议论越来越热。上一届的精彩瞬间被反复提及,新的黑马人选被悄悄猜测,盘口在私下里若隐若现。汤关师默许了这份热闹,甚至特意调拨了一笔额外的经费,用于大赛的筹备与优胜者的奖赏。在他看来,适当的内部竞争与荣誉激励,是保持城堡活力与向心力的必要手段,尤其是在外部压力日渐增大的当下。
城堡的工匠们将擂台搭建得越发结实宽敞;后勤营房开始准备大量的茶水、伤药,甚至规划了简易的观礼席;各营各队的头目们也开始最终敲定参赛名单,并做着最后的战术叮嘱。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似乎被这股热潮暂时冲淡。但无论是深知内情的汤关师、楚颖,还是隐隐感到不安的薛天月、莫铭竹,都明白,这擂台之上汇聚的光芒与喧嚣,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最耀眼也最脆弱的宁静。
八月初八,渐行渐近。北关城堡的擂台,已悄然成为多方视线交汇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