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们来看你们了,我还没让你好生瞧瞧我家的娘子,她是个极好的人,也不知道我是修了什么福,我竟能娶了她。”赵渊把酒倒了,又斟了杯,再倒了。
“爹的身子不好,喝两杯就足矣。”赵渊起身,用一张帕子擦去刻字上的青苔,被进来的太阳晒得发干,印在了石头上,赵渊把帕子都磨破了才堪堪擦去。
苏初妍站在赵渊的身后,听他说完话,不免耳尖泛红,只是她有些无措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初妍,这是我娘。”赵渊指向右侧的坟堆。
“娘。”
他又指向了左。
“这是我爹。”
“爹。”
苏初妍一一喊过。
“我们走吧,去岳母的地方。”
赵渊不大说话了,只是牵着苏初妍的手往前走,也不大理会苏初妍问他的话,只顾着低着脑袋走。
“赵渊,你伤心了?”苏初妍跟着赵渊的步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跟不上。
“未曾。”赵渊还是只顾着低着脑袋走。
苏初妍也不知他是如何了,只是快步跟上他。
“你知道我娘的坟在哪儿?就只知道走,连方向估摸着都不知。”
“我知道!”赵渊把她的手给牵紧了些,另外一条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子在晃荡,听着这个声响,苏初妍倒是有些心惊。
“你如何能知?”苏初妍这时才去看路,这路果真不错,从这路过就是她家住着的庄子了。
赵渊只是快步走,猛地又停了下来,他眼睛盯着苏初妍,然后说:“我有些想哭。”
“哭吧。”苏初妍不懂他的话,心里难受就哭,哭了就好受了些,难不成是在外头,他脸皮子薄?
赵渊将自己的脸落在苏初妍的肩胛骨头上,声音也闷着:“你不许笑我。”
“不笑你。”苏初妍颠了颠自己的肩膀,像是在逗弄他一般。
“你不许说话。”
“好,不说。”
赵渊声音都变了,多了点哑然,他的声音极小,随着风一道散去,消弭在整山之间。
竹叶“沙沙”响,像是风铃般,满山得响。
半晌,赵渊抬起头,又握上了苏初妍的手,朝前慢慢走。
“不难受了?”苏初妍看了眼他,倒也没什么不同。
赵渊只当是她要笑自己,想生气,但又压低声音:“你说过,你不会笑我,你……你不能笑我。”
“没笑,只是娘子关心相公的话。”
赵渊心里像是塞了蜜,他牵着苏初妍的手走向一处小山丘。
苏初妍眼尖,看见坟前站着一个人影,她拉过赵渊躲在一侧。
“那是谁?怎么站着岳母的坟前?”赵渊觉得有些隐蔽的喜悦感,看着那人站在坟前又坐了下来。
“苏觞,你没瞧见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苏初妍冷了嗓音,也只瞧见他坐在坟前,然后拿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
“走,我们去看看。”赵渊拉起苏初妍的手。
“苏觞?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没成想我娘死了都还要看你在她坟前转悠。”
苏觞转过身来,瞧见自己的女儿跟女婿也来了,他侧过身,露出了地上的白酒和花生米,油糕和饼子。
“你来了?怎么也没回门?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娘把你早了几日就嫁过去了,我本想去看看你,可是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也就耽误了。”他说话慢,动作也慢,颤抖着手放下自己手头的酒杯。
“娘?我娘在这儿躺着。”
“我知道你怨我们,可你我始终是亲人,那外人对你再好,没了血缘这一层,一闹也就散了,只有亲人才是散不开的。”苏觞酌了口酒,从杯子上去瞧苏初妍和赵渊。
赵渊不说话,只是捏紧了苏初妍的手,心底也忐忑了起来。
他有些怕。
“赵渊,去给岳母倒两杯酒,让她消消气,免得自己在地底下气恼。”苏初妍推了把赵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