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偷偷瘪嘴,才堪堪收住了话头。
“你坏。”他悄悄说,自以为苏初妍听不见。
可是苏初妍听见了,那又能怎样呢?她是真记不起什么饼子了。
泥塘在路边,路上站着的老老少少将路都给堵上了,他们指着泥塘里喊,又感叹今年的藕太细了些,定是雨水少了。
近些日子多雨,天也没放过多久的晴,泥塘里的淤泥都稀了不少,那白生生的藕拔出来的时候都是黝黑的模样,上面裹着一层泥浆,竟看不出模样来。
地里的人一筐筐的捞,由人推上岸,站在路上的人就接过手来,一把就拎上岸,然后再运进河里去洗,苏初妍就瞧见了白生生的藕被运回来,放在桶里,把手上的竹篮子又扔回泥塘里。
今年的藕果真是细,最粗的也不过手臂粗,细的竟然像竹子那般,不过看着倒还是脆嫩,看着像是能直接就咬上一口。
苏初妍扯了扯赵渊,问:“你可有带钱?我忘了带。”
“带了,出门在外我总是要身上带些钱才能安心。”
“那就好。”
苏初妍接着看那些人捞藕,有时候还往岸上扔两只虾子和巴掌长的鱼,那鱼在岸上翻滚了两下,溅得周围人满裙的泥点子。
“你瞧瞧看,你生气时是不是就像这鱼一般?”
苏初妍想起赵渊平日里一气就要人哄,这倒也是苏初妍未曾想过的,他这么大一人,生气了竟然是躺在炕上生闷气,不过问他话他还是要应,就是有些急,生怕苏初妍看不出他气了。有时还要在炕上翻滚两下,以示自己真的是气极了。
“那还是不同,我可没像那鱼那般,将你裙子弄些泥点子,我更乖些。”
赵渊蹲下身,试着把那些新鲜的泥给擦去,不过也只是将泥水给吸走,剩下的黑点还是落在她的裙上。
“那可未必。”苏初妍极小声说,怕被旁人听去了。
瞧见苏初妍朝自己眨眼,赵渊心跳了两下,只敢把泥巴点擦了又擦,就是不敢起身看苏初妍的眼睛。
“坏。”
赵渊蹲着不起来,只是快要擦破了,她便抬脚踢了踢他的膝头。
“买些就回去,我饿了。”
一听苏初妍饿了,赵渊连忙去问买藕,自己挑了些,然后让他们过秤,付了钱,回去牵起苏初妍的手就往大路走。
身后那些婆子们偷偷在说些什么,估摸是在说他们,赵渊没细听,不过感觉竟还不赖,他挺直腰杆,离苏初妍更近了些。
——
藕眼里有泥巴,一路走回来,里头的泥都干了不少,苏初妍连忙把藕给泡进水里,又把家中剩下的一点糯米给洗了又泡上,不过这一时半会定是不会泡涨,只得等会先煮一道了再塞进藕里。
用一根筷子带着布伸进藕洞里,转一转,就能把里面的泥巴给搅散,再放进水盆里荡一下,就干净了。
“对,就是那般。”苏初妍站在藕前,看着赵渊的动作,心头有些急,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洗,不过赵渊不准,催她去把火给升好,也不准她看,说要是做不好都怪她要看着自己。
赵渊按苏初妍的话,先是洗了,再把粗些的藕沿着藕节给切成大段,再放进水里泡去粉,细些的藕就切成片,等会儿炒着吃。
赵渊看见盆里浮出来的粉,想起了什么。
“说到粉,我就想起来过年的时候,有些人家会自己挖葛根回来,再砸出粉,淀个一晚上把清水给倒出,剩下的粉水就拿出来晒,晒成葛根粉,也就只有那时候有些闲暇,才能去做,到时候我们去买些,拿来冲成羹吃,听说吃了对身子好。”
苏初妍:“那我们自己做,做得多还能拿去卖。”
“过年要歇着,不做。”
苏初妍起身,把糯米放进水里煮沸,等到半熟就可以捞出,剩下的米汤就舀在海碗里。
把过了道凉水的糯米拌着红糖,给塞进藕里,一些孔细些,没放几颗就堵上了,赵渊就拿筷子去捅,捅了又塞,一共是五大个藕,正好把米都给塞进去,赵渊除开打猎的时候有些耐心,其余的时候都很是急躁,那米堵在里面不往下落,他就在板子上震藕,等把米都给塞进去了,浑身都冒出汗来。
苏初妍站在他的身后,将藕片都炒出来了,正热腾腾地冒气。
锅里倒多多的水,柴也要加旺些,然后放上架子,把糯米藕给放上去蒸。
“我们就先吃,这糯米藕是甜口,不必等蒸好了拿来下饭吃,等我们吃完饭了,再尝些。”
苏初妍也饿了,原先干活的时候都不大饿,现在闲下来反倒是极易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