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苏初妍拉着赵渊就往庙里走，庄上人出远门都要去那儿拜拜，求点符，或是保平安的红绳，往神仙像面前插两炷香，虔心多拜拜。

赵渊要进山，苏初妍本就心慌，如今更是要把人给带来拜一拜才能安心些。

这庙是在三个庄过了的地方建起来的，来来往往的人本就不少，离他们家也不算远，苏初妍听了旁人的话，自然也是要把赵渊给拉来才行。

“赵渊，这儿有香，你拿去蜡烛那儿燃下。”

苏初妍挎着的竹篮子上盖了块红布，里面有香冒出脑袋来，一小节红纸露出。

那还是他们路过店家去买的，庙外卖的人也不少，妇孺提着篮子在路上卖，只是苏初妍早就在庄上买了，也没去问价钱。

“好。”

赵渊原先没怎么拜过，只是苏初妍这么一说，瞧见她眉梢间的担忧，只好回握住娘子的手来庙里。

他倒是没来拜过，周围的兄弟进山前要来拜的人不少，可是他不大信这些，若不是这次苏初妍带着他来，他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在。

红烛不灭，摇曳着火光，红蜡油滴下在地上结成块，成了厚厚一层茧。

火光昏黄，倒映在墙上成了一片暖色，也映在赵渊的鼻梁上。

香是现买来的，新得很，用红纸裹住，火烧了截就冒出烟来。

六根香，手里一把都点出烟来了，赵渊分开三只给苏初妍。

“来这儿，拜。”

苏初妍拿着香，对着一尊石像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渊也连忙跟着她一道弯腰，鼻尖凑近香柱，嗅到了一股香味。

“这儿，再拜。”

苏初妍只是让赵渊跟着自己一起再换位置，接着拜。

“快拜。”

四面八方都要拜，朝门也要拜，周围拜的人也不少，大伙儿都无暇顾及周围人，自顾自地拜。

今个儿雪不深，来的人多，尤其是大家伙都道这儿的神像最是灵，都还不是一个人就来，牵着友人，挎着篮子就来。

还有夫妻一道来求子，苏初妍离得远都能听见说话声。

什么求上苍赐我一子，我一生从未做过亏心事，不应如此！儿子，儿子，为何还不来我家？

苏初妍听了许多的祈祷和愿望，怕神仙无暇顾及自己，连忙多说些话，也不听旁人的话。

拜完就将手里的香插进面前的大鼎里，里面的香不少，密密麻麻地插了满鼎，有些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留在面上。

寻了处厚灰的地方，两人将自己手避开滚烫的香头，将自己的香插了进去。

“初妍，你还在念叨什么？”

赵渊听见她嘴里还在念叨。

“求平安，不然我们去买张符，到时候你出门就带着，贴身带着才放心。”

“你呀，安心些吧，我这几年进山，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倒是这条命还是珍重着。”

苏初妍抬头看他，话到嘴边又歇了下去。

“怎么了？莫非是这人有外人不好开口？”

赵渊的指尖拂过苏初妍的脸颊。

“不是，若是我也跟着你一道去了就好，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自己安心些，每日也能见到。”

好可爱的娘子，是他家的！

“我也想，不过山里险峻，你也没去过，若是有个什么那我可要怎么办？”

“知道了。”

明明知晓不行，不过苏初妍心里还是猛地缩了下，似乎是有些难受了。

“我们走吧，这儿人多，出去吧。”

苏初妍跟着赵渊身后，嘴里念叨着出了门去。

“怎么这么多的夫妻来？”

“这庙求子也灵，传了传去，这儿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难怪了。”

苏初妍点点头。

“落雪了。”

轻巧的雪慢慢摇下，赵渊撑起一把伞来，挡住风雪。

“赵渊，你喜欢孩子不？”

“孩子？我倒是没想过。”

日子过得安逸久了，赵渊每日不是上地，就是进山，如今下了雪，自然就常常在家待着，吃些烤花生，看着雪落，就他们两个人相互依偎，这样的日子真真是好，好的赵渊从未去想过其余的事。

原先舅母的话也会常常让赵渊半夜惊醒，周围细碎的话，不论是怜悯，还是恶语，赵渊会想起，再安慰自己一番，告诉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