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棚里的小鸡仔大了些,只是苏初妍还是用栅栏拦住不准它们走出,不然不出半个时辰保准是要冻死的,鸡棚不是对着风口建起来,是侧着,风就从侧面吹过,里面放上多多的草。
一溜小鸡欢叫声就未曾停歇过。
兔窝里的兔子越来越多,满满当当挤在里面,苏初妍着实是打理不过来,就拿出去卖了些,有时也杀只来吃,这才空了下来。
“你不是说你冷了?我给你烧碗姜水喝?再做饭吃,你还是先去洗漱下,身上的衣裳不说有血,灰尘也不少。”
苏初妍絮絮叨叨说了极多,不时打量赵渊两眼,只觉得他整个人都精瘦了些,脸上的肉也少了,凹下去一块,瞧着脸色也不好。
“都好,回家了就是好。”
赵渊不动了才觉得身上冷多了,连忙烧水去洗,免得浑身都是味道。
水烧得滚烫,赵渊才算是这么多些日子里好好休息了一道,也不必要防备着野兽的突袭,只管舒舒服服清洗着自己,耳边是苏初妍在门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又是放盆的叮咚声,又是烧火的噼啪作响。
反正比跟那群男人待在一起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苏初妍知道冬日里人的胃口就会好不少,更何况人一饿,就算吃不下的腻菜也好入口些,就连她也能吃下不少的米,何况赵渊受了这么多时日的苦。
在她心里,赵渊就是受了不少的苦。
又是一个人在外,又没能带上多少吃食,天寒地冻的,吃的也干干巴巴像石头,自然就想着趁他还在家的时候给他多做些好好补一补。
一溜肉,带皮带肥,肥肉顶上有几缕瘦肉,不过肥肉多,有九成多,煮起来油水也重,满锅都是油花花。
这肥肉也不拿来炒,要煮断生,再切片,用蘸水沾。
锅里煮着,苏初妍在一个小坛子里捞酒,打在碗里,端到灶台上温着,冬天的酒水冷,热了吃浑身都暖和。
趁着肉还有会儿,先调制个蘸水出来。
蒜要多,只是这蒜的个头都小,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要仔仔细细挑出皮来,剩下的随手两刀切开就成,一多半放在碗里,再加上盐巴酱油,醋少来些,辣椒油轻轻用筷子一勾,往蘸料里点点,上面就浮着一层红油。
煮肉的水都泛起了白,苏初妍用筷子往里一插,是能插进去,只是她又将肉翻了个面接着煮,往佐料里舀上一勺肉汤,将里面的盐巴化开,蒜香味也激了出来。
苏初妍合上盖,身后被人环抱着。
“怎么了?”
赵渊抵在她的肩上,轻嗅好闻的味道。
“你才洗了头?”
“昨日洗的。”
“冬日里不必洗那么勤,免得受冷了脑袋疼。”
苏初妍觉得自己的心跳了起来,她又掀开盖子,翻动了下肉。
“我知道。”她静默了好一瞬,才说,“或是我知晓你要回来了。”
“那还当真是料事如神,是要好好奖励一番。”
苏初妍合上盖子,手脚有些无措,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重新在心底打架。
“你还要回去?”
“要是要。”
苏初妍觉得自己的心底沉寂下来了,她推开赵渊,坐在小木凳上往灶眼里添柴。
“只是——去了就要回来了,打了头巨鹿也能赚不少的钱了,加上先前的狐狸,足矣。”
“好,你们都要当心些,这山路还不算是最要紧的,那里面的豺狼虎豹才是最可怖的东西。”
这番话让赵渊又想起了那还伤着的那人,也不知救回来没有。
“你同我说说,那个你带回来的人是咋了?”
“就是被鹿踩了。”
“那还能撑到现在?那些野物最是可怖,人在野外怎么能斗得过这种东西?”
赵渊只让她安心,没什么,原先进山的前一晚他都是搂着苏初妍才让她安睡过去,免得被梦魇惊醒,有时候苏初妍也会同他说害怕,怕赵渊死了,更怕他满身是血,连个人形都没了。
“索性是人还在,到医馆的时候还存着一口气,不过救不救得回来又要另说。”
“那我们还是要拎着鸡蛋去瞧瞧才行,人家跟你也是一道进山,还是要去看看。”
赵渊没出声只是点头,虽说他对这些人都不大熟悉,不过娘子这般说定是有自己的由头。
“都行。”
锅里的汤不多了,肉也煮得软烂至极,苏初妍捞出来,放入冷井水里,没等肉冷完又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