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些。”
苏初妍撵走他,这倒像是赶走家里那只粘人的阿花一般,可再怎么捻,阿花还是会摇着尾巴扑到自己的怀里。
赵渊亦是如此。
“好啊你呀,等我回来了瞧我怎么收拾你。”
谈笑中碗里就见了底,碗也凉了下来。
“你回去再躺躺,我瞧你才几日竟就憔悴了不少,回去多睡会儿,这碗我用水洗下就成。”
先是修房子,她在家做了几天的饭,这倒不算什么,人也少,还算是热闹了一番,就是她去当了几日的帮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天微亮就要到人家那里,晚上摸着黑再回来,幸好孙莺陪着一道,回来连火都不想升,吃个冷馒头就要往床上倒。
“好,你快去,快些回来。”
苏初妍知道赵渊手脚麻利得很,只是片刻她就从小窗缝里瞧见了他往雪里的身影,身上的毛皮衣裳在寒风中颤抖。
她安心躺下,只是觉得床上小了些,总是有什么挤着自己,难不成是脱下的外衣堵在了床里?
微微掀开被子,她就瞧见了缩在汤婆子旁的两个。
“怪聪慧的东西。”
阿花讨好地来蹭苏初妍的脚背,又伸出粗粝的舌头舔了舔,惹得她浑身不自在,好在阿黑倒一副大爷模样,将自己的肚皮贴在上面,好似整只猫都在环抱着汤婆子。
苏初妍这一觉睡得不比昨晚差,昨晚更是让孙莺给主人家带个话去,今日就不去了,心底踏实自然就睡得安心。
赵渊这一出门还未进山,还是先去看看那人。
这人身上倒还算干净,沾满血污的衣裳换了下来,胸前包着白布,躺在医馆的草席上,盖着褥子,瞧见熟人了就朝人家笑笑,只是流的血多了,嘴巴都泛白,一扯就发裂。
“赵兄,多谢你跟兄弟伙将我带到着医馆来了,不然我早就命丧当场了。”
他手止不住地发颤,手里端着药碗,里面的药汁发苦,他放下碗,对着赵渊。
“你还是先喝了药再说,等会儿要进山,估摸着大家伙都要回来了,这山里还未曾出现过如此之大的鹿,还是早些回来才放心。”
他虚弱地扯开笑:“那果真是命该如此。”
“你不必多想,好生养着,这是你嫂嫂让我带来的鸡蛋,也不多,你吃了好快些。”
赵渊拿出了在身后放着的竹篮子,一个个圆润的鸡蛋藏在米糠里。
“多谢你们了,等我好些了请你们吃饭。”
赵渊没多做停留,匆匆离去,进山时太阳大,浑身都照得暖融融,只是要到山洞的时候,雪大了起来,漫天的大雪颇有要压山的架势。
怕不是要晚些时候出去了?
洞里人都在,一个不少,围着火堆在喝酒取闹,他们瞧见赵渊,老远就朝着他挥手。
“你来了?那小子咋了?”
“命是救回来了,养着呢。”
“算那小子命硬,来喝酒。”
赵渊见他们都有了些醉意,便没有多理会他们的话,只是在洞里转悠了一圈,发现这鹿还是一整个,放在洞的最里侧。
“你们不分肉?”赵渊有些惊叹,难不成就靠人扛回去?
“不分,这么大的鹿,分了卖没一整个值钱。”
赵渊伸手抚上鹿,上面的毛硬了些,伤口处堵满了血块,瞧着像是睡着了。
“你们还不走?还要抓什么?”
“有个小子不是跟你一道回去了吗?等他来了再一道走。”
赵渊也盘腿坐在火堆前,胸前烤得暖和,只是显得后背更是凉飕飕。
“雪大了,出不了山,今日是出不去了。”
赵渊也忧愁了起来,这山头都落满了雪,他们还要扛鹿,今日自然是走不了了。
“咋了?莫要叹气,难不成是记挂着家中的人?”
他们取笑赵渊,酒气熏得洞里都喘不上气来,他们喝的还尽是些烈酒,白酒往葫芦里盛,下些花生米,胃里受不住这烈酒就仰头一倒,沉沉酣睡。
赵渊想的是今日出不去,明日也是能动身的,可是没成想,这大雪竟然封了山,一连三日,公鹿里的血都冻僵了,他们还是没能出去,这出不去也没啥,只是他们带来的吃食一天天少了。
漫天的大雪还在下,越发的冷了起来,这雪没日没夜地下,他们也不敢出去,只躲在洞里烤火酣睡,骨头都睡得酸痛,一觉醒来雪还是雪,天也还是那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