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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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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三十许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沿着峭壁间的小路艰难前行着,他似乎胳膊受了伤,血滴了一路,但在夜色的掩映下都显得不可见了,只能从对方怪异别扭的姿态中看出其似乎极其痛苦。四周奇峰峻岭,山风之中草木呜咽,岩穴轰鸣,或有猿鸣鹤唳,使人闻之摧心。更不论脚下万丈深渊,为云雾所遮,缥缈难窥。

这个人看起来就要被前方未知的黑暗吞噬了。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打断。男子只感到风中空气的流动似乎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诡异地扰动,接着自己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更兼闻到到一股浓烈的花香,直熏得他想吐。他心中大骇,几乎忘记了伤痛。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摔落在地,与此同时,现实的伤痛经这一摔加倍地加诸他自己的身上,直痛得他眼冒金星,哎呦痛呼了好一阵,连对方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对方似乎对男子一直惨叫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感到不耐烦,不知从何处取出了几支金针暗器朝男子射去,专奔着人的经络而去,旋即,该男子的声音就从普通的呻吟陡然变成杀猪般的嚎叫。等男子叫够了,对方才除去金针。身上金针带来的剧痛陡然卸去,虽然身上本来的伤痛依旧,但男子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男子才听到一个阴柔粘腻的声音说道,“奎方五,你这个黑虎堂的副堂主不安心地给你们几百号的黑虎堂小弟当大爷,跑到我这摧花谷,是挨打还没挨够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少女,是摧花谷的谷主。江湖上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因为她往往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直带着一副金鸢尾花面具。金鸢尾花面具似乎成了她身份的象征,她的第二副面孔。如此一来,她面具下的真面目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了,但世人的好奇心往往很重,尤其是对这样一个妙龄少女来说,面具遮蔽下的面孔往往令人浮想联翩。她的身世和面具下的相貌成为了江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男子道,“我因为没有完成堂主给的任务,被堂主责罚,本以为顶多断手断脚赶出黑虎堂,没想到堂主要我将功赎罪,去给摧花谷谷主你下毒。我心想自己哪有这个本事,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就没答应,没想到我们堂主不顾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一怒之下就想要我的性命,我拼死逃了出来,却还是中了剧毒暗器,命不久矣。”说着,男子似乎真的支撑不住的样子,大口喘息痛苦挣扎起来。

少女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什么帮助对方的意思,甚至嫌弃地离对方又远了些。

那男子又继续道,“周老三那个狗东西……那狗东西要害谷主。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我一定要让周老三付出代价……”男子许是因为情绪激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喷了一地,好似更痛苦了。

少女还是无动于衷,只是见对方开始咯血,又离男子远了些,像只是在看一场不甚体面的表演。而那男子果真又自顾自道,“他们今晚就要在苍龙山庄联络江州的各方绿林,要对谷主不利……”男子说完就不省人事了,就好像是刚好完成了某种特定的任务,也不知是死是活。

少女这时才悠悠行动起来,满是昙花装点的白衣随风而动,衣袂款款,自有一番风情。她好似刚看完了一场表演,就要去忙别的了。

她去了男子所说的苍龙山庄,神态轻松得好像只是去探寻一个什么有趣的东西,而不是去面对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和陷阱。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少女似乎是对自己的本事足够自信,自信于自己不会陷入危险,但又好像是对自己投入危险这件事不在意。在少女花团锦簇的外表和气息下隐隐透出糜烂的气息,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死气。

当少女仗着自己的绝顶轻功,有若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所谓的苍龙山庄时,却发现苍龙山庄空无一人,没有一丝灯火,时不时掠过的夜风中甚至没有一丝虫鸣,周围一片死寂,只余下夜风撩动少女自己鬓边的碎发,来给与这外界唯一的刺激。

平日惨白的月亮被如笼纱般的乌云轻柔地覆上薄薄一层,使月的光芒变得异常地柔和,呈现晕开的效果,周围的事物在这样微弱得多的轻柔月光下变得异常地模糊,可以说是影影绰绰,都失去了它们白日里真实的面貌,变得讨好亦或是恐吓看到它们的人。少女饶有兴致地在这个占地颇广的山庄园林里悠游漫步起来。时值夏夜,庭院假山边所栽植的白色牡丹在暗夜下幽幽晃着一团团的白雾,说是幽灵也不为过。还有不知明的深红色的花朵,明明是比周围浓黑的墨色相比有了色彩,却让人觉得它是周围陷落到黑暗深处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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