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幼时就被黑衣女子带来这里,那时她对取血的事十分恐惧,黑衣女子就用镣铐将她束缚在这张躺椅上,无论她怎么哭泣哀求,对方都不为所动。她就像是黑衣女子豢养的试验品。但是,少女花灵似乎和一般意义上的实验品不同,因为除了不定时间的取血和不让她离开摧花谷,黑衣女子似乎对花灵还不错。她教授少女武艺和毒术,尤其是传授给了少女一份特殊的内功心法——引心诀。很快少女就将这一门心法修炼得炉火纯青,变得内力深厚,在世间少有对手,她的内力甚至可能已经胜过了黑衣女子。即便她不常出谷,但通过外界给与她的各种反馈让她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
只是奇怪的是,少女发现将引心诀的心法教授给自己的黑衣女子似乎并不修炼这套功法,至少是少女从没有见过对方修炼这套功法。后来她问黑衣女子为什么她自己不修炼引心诀,对方推脱说自己的资质不适合修炼这套功法。
当然,由于黑衣女子常年不在谷中,她一开始就在花灵的身上下了蚀骨虫——一种寄生在人身上,会定时发作让人身上剧痛的奇虫,平时于人无碍,但若是置之不理,长此以往就会逐渐侵蚀人的身体,越来越频繁地发作,直至人全身千疮百孔而死。当时黑衣女子在考虑要不要将蚀骨虫下在当时还幼小的花灵身上时,犹豫了几天几夜。她当时似乎很着急地要离开,在几经白天黑夜的变换之后,她还是颤抖这将蚀骨虫放进小花灵的身体。当时黑衣女子在做完这一切时候突然全身脱力倒下,额头上满是虚汗。一边的小花灵睁着懵懂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不由地问道:“你怎么了?”而内心遭受极大震动的黑衣女子正惶惑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切是自己做的,此时又听到身边孩童稚嫩无辜的声音,突然就发了疯一样逃也似地离开了。直到几天之后,黑衣女子才拖着僵硬的身体麻木地重新来到小花灵的身边。
之后一切又都按部就班起来,每隔一段时间黑衣女子都会给花灵一些自己调配的用来抑制她体内蚀骨虫活性的药剂,以免对方受蚀骨虫的折磨。花灵的体质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免受许多毒素的侵蚀,但对蚀骨虫却一直没有办法。
后来,花灵逐渐长大,对取血之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不再需要被躺椅上的镣铐束缚住。其实花灵在十五岁的时候就不再畏惧蚀骨虫的折磨了,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抑制或是拔除蚀骨虫的方法,而是因为她的心已经接近干枯和死亡,不再畏惧□□的折磨与毁灭,这些□□的折磨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一种自虐,用来填补心灵枯竭,是一种饮鸩止渴。只是这些心理的变化她没有告诉黑衣女子,反而让对方以为自己还在蚀骨虫的控制之下。
没有了对蚀骨虫的畏惧,花灵本该逃离这里,逃离被不定时取血的命运,但她没有,她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呢?她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单纯地受虐上瘾也说不定。她本该对黑衣女子要拿自己的血来干什么感到好奇,但她没有,因为在她心里无论对方是拿她的血干什么都和她无关,是毫无意义的。
花灵在被黑衣女子带来这摧花谷之前的记忆,是一团模糊的迷雾。那时她就好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带着混沌的意识被当时的黑衣女子从温暖的“羊水”里带了出来。她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是浸泡在一种液体里,仿佛她自己就是从那个液体里诞生,没有父母没有过往,就像在当时人们的认知里诞生于腐败枯草之中的虫蟊。当时小花灵甫一接触液体外的空气就被冷得打了一个寒颤,身上的某种禁锢似乎被卸去了,身体的五感似乎正在萌芽生长。她听到世界之外的声音,是风声,又也许只是人为扰动的空气流动声。她的鼻子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冰冷的气味。但她的眼睛在外界强光的刺激下无法睁开,因此当时缺少了视力的体验,也因此错过了看到黑衣女子真面目的机会。
在之后的岁月里,花灵不肯称黑衣女子为师傅,反而自己给对方起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冒犯的称呼——幽鬼。而此时她口中的幽鬼正将刚从她身上取得的血液带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洞室里。那个洞室里依旧烛火明亮,但相比于刚才那个,这个洞室里显得大得多,也拥挤得多。这个洞室里有许多受伤的鸟兽,还有诸多瓶瓶罐罐,而更令人吃惊的是里面还有许多或完好或破损的人骨,更有一副人的骨骼被按照人生前骨骼的位置仔细地复原。还有各种被用特殊药物保存的人的内脏等各种人体组织。这些大部分都是黑衣女子从无人收尸的乱葬岗或是被遗弃荒郊野外的死人身上剥取的。但还有一些却是花灵猎取的活人,要做一些实验,还是活人更好。
对于花灵的这些所做所为,黑衣女子不置可否,悉数接受,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面对对方带来的这些猎物时,自己隐在黑巾后的脸上漏出了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微笑。每每这种时候,花灵都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兴奋地摆弄这些对花灵自己来说十分无聊的东西,一步步跌入自己为对方设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