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地,她们就入住了松陵客栈,为了照看诸嘉这个孩子,楚重云只要了一间客房。这家客栈今天来入住的人似乎很多,在一进入客栈大厅的时候楚重云在看到里面聚集的这许多人,险些以为这里没有客房了,好在她们轻松地定到了一间客房。只是这个时候,天色明明已经不早了,但这些聚集在大厅里的人似乎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个时机亦或是等待着某个人。而且大厅里灯火通明,更照得在场的众人身形清晰而显得锐利,呈现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见此情景,楚重云心中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她想着只要自己不主动出去找麻烦,就不会被牵连进这些争端里。于是怀着侥幸的心理,楚重云叮嘱好师妹不要随便出房间就自顾自准备休息。
不过楚重云说是要休息了,但想到外面的情形,她根本睡不着,外面许多人活动和交谈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耳中,更兼有野外鸣虫的声音响个不停。黑暗中,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她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小师妹还是忍不住出去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观察着楼下客栈大厅里的情况。此时已至三更,大厅里还是人影幢幢,灯火通明的景象。她十分想听清楚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只是人声太过嘈杂,在她这个位置根本就听不清楚什么有意义的字句。
楚重云甚至想要到大厅去,走入他们中间听取对方的谈话,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到自己身边还带着小师妹,不应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靠近那些人。但她突然又想到,或许他们的谈话之中有和留宿在此处的她们有关的事,要是错过了了解这些消息的机会,岂不是糟糕。
只是就在楚重云还在纠结的时候,突然外面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变化,本来嘈杂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外面蝉鸣的声音因此突然变得清晰明显起来,在这片寂静的人群里仍然肆无忌惮地自顾自鸣叫着。楚重云察觉到外面氛围的变化,忍不住小心地朝楼下客栈大厅方向看去。
只见客栈大厅的门突然打开,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似乎是一个四十许的中年男子。此时大厅里刚才还喧嚷不止的人都噤若寒蝉,每一个人都像是泥塑木雕一样没有动作。直到他们中终于有个人出声道:“水烈,你害了我们江州那么多绿林好汉的性命,就算你是武林盟主又怎样,我们不怕你,反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经过这个声音的鼓动,客栈大厅里的那些人才终于活泛起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要报仇的话,但没人敢先动手。
而躲在楼上柱子后面的楚重云听到水烈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心道:“武林盟主水烈?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楚重云的师傅诸筠和武林盟主水烈似乎颇有交情,常被后者礼遇,而楚重云也有幸跟着师傅诸筠见过水烈几面,尽管如此,她对对方还是不算熟悉,以至于若不是有人指出对方身份,她还不一定能认出对方。虽然她现在还不了解其中的细节,但从她听到的只言片语可以得出武林盟主水烈现在被人寻仇的结论。
就在楚重云考虑要不要带着师妹诸嘉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水烈也抬起了手似乎是准备动手的样子。只是突然客栈大厅的门又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令楚重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师傅诸筠,本来以为这次自己又会很长时间之后才会见到对方。此时大厅里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像是被什么打散了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称诸筠为诸神医,语气里全是恭敬。
原来诸筠醉心于医道,常于江湖上边游历边行医,不论是三教九流还是黑白两道都尽心救治,常常不收报酬也不求回报,几乎就是个圣人。更兼医术精湛出神入化,且对江湖上的事务甚少插手,因此在江湖上拥有十分超然崇高的地位,江湖上几乎谁都会给几分薄面。
由于太过意外和震惊,楚重云几乎忘了出来和自己的师傅相认,而仍然保持躲在柱子后面的姿势。她只听到师傅诸筠在武林盟主水烈和向其寻仇的这些绿林人士之间调停,不一会那些人就都散去。或许那些人本来就没有胆量向武林盟主寻仇,现在临阵退缩,就顺着他们口中诸神医给的台阶下了,以后对外就可以说是看在诸神医的面子才没动手的。
自己师傅会给武林盟主解围,在楚重云心里是意料之中的,但转眼间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斗就这么被轻易化解,还是在她心中掀起一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