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诸嘉还在一直哭,所以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其吸引。
这个时候楚重云似是完全没有被小师妹这听起来十分凄惨的哭声干扰,自顾自地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而听到她楼上客房里有不少人窥见这场杀戮的话,师傅诸筠的表情明显变得凝重起来,但另一边的水盟主却依旧是僵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是这种表情。至于水烈的那几个徒从,很是没什么反应,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是活人。
“我做的事,我自然会向人解释。楚贤侄,你去将楼上的那些人都请下来吧。”水烈突然说道。
听到水烈的话,楚重云与师傅诸筠俱是吃了一惊,因为这种突然指使人的话未免也太过唐突了些。只不过相较于楚重云内心的惊讶和不快,诸筠似乎更多的是纠结无奈的情绪,或许还有一点疑惑,但在自己的徒弟看来没有一丝一毫要替自己违背水烈意的态度。但楚重云想到,一来水烈身为武林盟主,支使一个江湖上的小辈不在话下,更不用说他和楚重云的师傅交情非浅的样子,也算是她的长辈,既然对方已经说出指示,就没有她拒绝的道理。无奈之下,楚重云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将师妹交到其手上就要依言上去要将那些人请下来。
在上楼的过程中,楚重云不由得心中哀叹,这下真的是要搅到这趟混水里了,谁知依水烈现在这种行事作风,他这个武林盟主还能做多久,等他被赶下武林盟主的宝座,恐怕他身边的人都会被仇家清算。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不由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就在楚重云到那排客房面前的时候,那群原先探头探脑的人忽然就紧闭门窗,仿佛在躲避瘟神。很显然,在那些人心里她就是那个让他们避之不及的瘟神。见此情形,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道:“这些人指不定连江湖人士都不是,只是普通的过往路人,突然遇到这种事,也算是倒霉了吧。”虽然她心里有些同情这些陌生人要遭遇这些,但还是没有迟疑颇为冷酷地说道:“我们盟主想请诸位下去聊聊,请诸位不要再躲了,快出来随我下楼去吧。”
没想到她话音落下,那些客房里的人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本来紧闭门窗的房间门窗似乎关得更紧了,几乎能让她想象到这些门背后的人噤若寒蝉的样子,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子,她现在也无从知道。现在的情况似乎变得有些棘手,楚重云觉得有些头疼。虽然她说的话的确容易让人误会有威胁的意味,但她真的已经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请这些人跟她去见那个水盟主了。
正当她想重新措辞的时候,突然有几声窗户开合的细微声音唤起了她的注意。楚重云暗道不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将听到动静的那间客房的门踹开进去察看情况,然后她就只看到了那间房间里窗户在夜风中微微地晃动着。然后她又去到窗户那里查看,只见在朦胧夜色的掩护下,似乎有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只留下几乎肉眼不可察的草木波动,与夜风引起的动静完全混杂到一处,让楚重云完全无法追踪到了。
这让她脑中猛然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因为她看出来逃掉的那人明显轻功不错,至少不弱于她,说不定是江湖中人,如果是这样,那其中的变数就大了。就在楚重云兀自心慌的时候,又有其他客房里的窗户启合的动静传入她的耳中,但这次她就像是泄气了一般,意气消沉地任由这些人从客栈后窗逃走。但这反而让她感到轻松了很多。
楚重云悠悠地返回那间客房之外的位置,又继续之前的喊话,“各位就请出来吧,这客栈里的门可是很不结实的。”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威胁的意味更浓更直白,只是这次楚重云好像完全没有在乎这一点。
最终,她等来的就是几波零零散散的人从各自的客房里小心试探着出来了,这些人里面男女老幼病残弱都有,明显都有些紧张和害怕。
楚重云无心察看那些客房里,或是客栈的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人,就领着出来的这些人去见那个给自己下达这个任务的水盟主。毕竟在她心里,那个水盟主不让自己跟着的那些手下去办,偏要让她去,明摆着就是故意试探她,拉她们羽山一众进这趟浑水。可偏偏自己的师傅非要来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任由对方耍这种心机手段来拉她们下水,这实在让她不理解。想到这里,她觉得又有些头疼。但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尽心给对方办这趟差事,反正这场屠杀的责任主要还得是他武林盟主水烈抗,他自己都不怎么担心的样子,她就更没必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