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之时,五条安终于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屋顶找到了禅院甚尔。
准确地说,是在禅院甚尔即将得手的前一刻,截下了那个慌乱逃窜的三级诅咒师。
禅院甚尔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那道疤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盯着屋顶上先一步治服对手的少年,深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好久不见,你现在就这么打招呼?”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抱怨,可周身那股危险的气息却一点没减。
五条安打量着这位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伙,稍稍眯起眼、
三年不见,这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依旧是那身随意的穿着,只是眉宇间多了点什么,五条安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是疲惫。
“就这?”五条安心下有些不安,但面上却是踹了一脚试图逃跑的诅咒师,毫不客气地问道。
“就这。”禅院甚尔含混回答,“小本买卖,养家糊口。”
五条安拎着那人从屋顶跃下,落在他面前,松开手,诅咒师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半年前就听说你隐退了。”他冷冷注视着禅院甚尔,“为什么?为什么又掺和到咒术界的破事了?”
禅院甚尔没接话,只是盯着五条安脚边的诅咒师。
“那家伙,我接了单的。”
“我知道。”
“所以?”
五条安极其坦然,迎上甚尔的目光:“所以我也来顺便赚点零花。”
禅院甚尔嗤笑:“呵,五条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至于出来跟我抢这种三瓜两枣的活儿?”
五条安敏锐捕捉到禅院甚尔语气里的难堪,继续逼问。
“所以你是缺钱了?”
“我缺钱也和你无关吧。”
“那你为什么复出?因为你选的那位‘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禅院甚尔的眼神顿时变了。
五条安却仍丝毫不让,也没有避开甚尔的目光。
“你既然隐退了,”他一字一句道,“就该隐退到底。”
“还是说,出来大张旗鼓的闹一通,对你还是你身边那位有什么好处吗?”
“你懂什么?”
禅院甚尔猛地逼近一步,那层懒散的表皮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晦暗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笔钱吗?”
“知道。”五条安,“为了那个女人。”
“可为什么——”
还没等五条安说完,回答他的是一记直拳。
五条安抬手格挡,掌心相撞的瞬间,强悍的力量让他明白甚尔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五条安迅速借势后退,卸掉力道。
“你疯了?”
“试试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禅院甚尔甩了甩手腕,再度冲上来。
夕阳下,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而昏死的诅咒师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五条安没有用咒力。
禅院甚尔也没有用那把从不离身的咒具。
纯粹的体术,拳脚相交,每一击都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
不过片刻,两人同时退开,隔着几步距离喘息。
五条安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胸膛微微起伏,而反观禅院甚尔比却仅仅是肩胛处也青了一块。
“可……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五条安喘着粗气,却仍将未说完的话说完。
“如果缺钱,联系上孔时雨明明是最好的选择啊!为什么一点都不联系?”
“……还是说,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根本不是缺钱?”
禅院甚尔没答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复杂。
五条安像是看见了转机,眼神一亮,自以为找到话题的突破口,
“所以是什么?”
“你自身不太可能出现太大问题,所以是你的家人?她出事了?”
“缺钱?不对,你接任务就是为了钱——所以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但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