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笙和金钟铉眨着眼面面相觑。
“怎...怎么办？！要不...我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金钟铉试图模仿沐笙的说话方式。
李沐笙闭着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眼前的危机马上让他裂开了。
“怎么每次，咱俩都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上一次是素儋姐，那次还没被逮到；现在是在妍姐，被抓到了；下次会是哪个姐？宋倩怒那？”
都死到临头了，李沐笙地狱笑话依旧说的比钟铉的好。
“要不我先出去给你倒杯水吧？你嗓子...”
金钟铉听着沐笙那破锣嗓子，心疼又内疚，打算发扬一下“顶雷”精神，先出去承受经纪人的第一波怒火。
“哎，算了，”李沐笙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摆摆手，“事已至此，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穿衣服出去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其实往好处想，钟铉呐，咱至少...被迫迈出了公开的一步，省得以后找机会坦白了。”
“噗！”
金钟铉果然被沐笙这神奇的脑回路弄得稍微轻松了点。
是啊，有沐笙在，天塌下来...也有他们两人一起顶着！
“我帮你穿衣服吧。”
金钟铉先把衣柜里混乱的场景收拾一下，然后找出来件真丝的衣服出来，防止再磨到沐笙的皮肤。
可是，李沐笙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身后的剧烈不适和腰腿的酸软剧痛，让他忍不住“嘶哈嘶哈”地倒抽冷气，完全共情不了昨晚舒服的自己。
金钟铉手找出药膏，给他涂抹在隐秘的痛处，再小心地帮他套上裤子。
两人磨磨蹭蹭，花了比平时多三倍不止的时间，才勉强把自己收拾得.....嗯，至少能见人了。
当然，如果忽略李沐笙那极其别扭的走路姿势和金钟铉那飘忽不定的眼神的话。
客厅里，崔在妍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如同一位即将审判罪人的法官。此刻，她的思绪还在宇宙的边缘飘荡，努力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
她是为什么来这的来着？
哦，对，是因为金贤硕送来的重要剧本，联系不上李沐笙，担心他出事，结果...
出的事比她想象的任何“事”都要离谱一万倍！
突然！
崔在妍的记忆深处，清晰地回想起前年某次和沐笙在车里的一次看似随意的对话：
——“怒那，如果有一天，我和钟铉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公关？”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那我就回家种地了。”
多么斩钉截铁！多么充满职业倦怠感的豪言壮语！简直是她职业生涯Flag的巅峰之作！
现在，看着那两个磨磨蹭蹭从卧室挪出来的身影，再想想自己刚才看到的“案发现场”。崔在妍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的锄头、她的种子、她的有机农场规划书，是不是该立刻下单了？
两人一点一点的靠近客厅，在李沐笙发出第三声“嘶”之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崔在妍对面的沙发上。
李沐笙的坐姿极其别扭，只敢用半边屁股挨着沙发，眉头紧锁，仿佛沙发垫里藏满了针。
金钟铉则全程低着头，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崔在妍。
看没人敢先开口，金钟铉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先把第一杯递给李沐笙，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关切：“沐笙，喝点水，润润嗓子。”
那温柔劲儿，看得崔在妍嘴角又是一抽。
然后，金钟铉把另一杯水放到崔在妍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带着些讨好：“在妍姐...您、您喝水。”
李沐笙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试图熄灭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然后僵硬地试图调整一下坐姿，结果又牵扯到“重点部位”，让他整张俊脸都皱成了包子。
崔在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看金钟铉那副“小媳妇伺候老爷”的做派，再看李沐笙那“饱经摧残”的别扭坐姿，再联想到刚才房间里看到的激烈“战况”和空气中残留的“罪证”气息.。
一切还需要解释吗？简直是铁证如山啊！
崔在妍抱着最后一丝“这俩只是玩玩”的渺茫希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俩现在最好，诚实地告诉我，你们只是...嗯，‘酒后乱性’，‘一时兴起’，‘玩玩而已’，没有别的情况。对吧？”
她把圈内常见的“免责声明”都暗示了一遍。
作为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经纪人，干净的、不干净的、上不了台面的，她崔在妍什么没见过？
艺人私生活混乱或者有不可告人癖好的情况比比皆是，就算是性向问题，只要不被狗仔拍到实锤，不被舆论抓住把柄，很多时候公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然后就慢慢过去了。
但是！
两个上升期男团的核心成员搞到一块去了！还搞得这么激烈！一旦曝光，就是足以摧毁两人职业生涯、牵连两个组合甚至公司的核弹级丑闻！
这剧情也太TM超纲了！她崔在妍从业生涯的履历上即将添上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我们...”李沐笙清了清依旧沙哑的嗓子，和金钟铉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崔在妍，“...不是玩玩。”
金钟铉也用力地点点头。
一种强烈又诡异的既视感瞬间击中了崔在妍！
她仿佛看到染着一头嚣张黄毛的金钟铉，开着那艘该死的豪华三层游艇，“呜——”地一声停靠在YG楼下，然后对着她这个“老登”嚣张地挥手大喊：
“oi！老登，沐笙我就接走啦！他以后在S/M会发展得更好的！”
接着拐着她家水灵灵的大白菜，在粉丝的尖叫声中扬长而去。
“我对沐笙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金钟铉像是要证明什么，猛地握住了沐笙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紧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宣读结婚誓词。
崔在妍扶着突突直跳的额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控诉。
“我又不是那棒打鸳鸯的恶毒老丈人！你们俩这副‘苦命鸳鸯求成全’的样子是在演哪一出？”崔在妍没好气地打断他。
“这些山盟海誓，留着以后给沐笙的爸妈、给沐笙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说去！跟我说有个屁用！我又不能给你们俩证婚！”
李沐笙和金钟铉被吼得同时一缩脖子，对视一眼，李沐笙试探着开口：“那...怒那你生气的点是...”
“我生气的点在于，你俩做的事实在是太crazy了。”
崔在妍坐直身体，双手抱胸：“排除掉我作为沐笙姐姐这一层私人感情。我，崔在妍，首先，是Oak的经纪人！是YG负责管理他职业生涯的专业人士！我的核心职责是保护他的事业和价值！”
“从职业角度出发，Oak的性取向，他的私生活，只要不被狗仔拍到高清□□的实锤，只要不被大众发现闹得满城风雨，只要你们咬死了不承认，公司和我，原则上，不会干涉，也懒得管！”
“Oak想谈就谈，和谁谈，男的女的，外星人还是八次元，只要不被发现，只要不影响工作，只要不被拍到，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懂吗？”崔在妍语速飞快。
“但是，”
崔在妍接着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金钟铉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告。
“我现在作为Oak的经纪人，以这个身份跟你——金钟铉，讲清楚。”
“先不说BigBang目前整体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与SHINee相比如何，单论Oak现在的个人价值——青龙银熊双料男配，国民度高，粉丝基础庞大，演技备受认可，前途无量！我们YG，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有任何恋情曝光，尤其是这种...同性恋情曝光的！这带来的风险是毁灭性的！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金钟铉？”
金钟铉被崔在妍强大的气场和冰冷的分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还是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在妍姐。我会非常小心的。”
李沐笙想开口说什么，被崔在妍一个凌厉的眼神直接瞪了回去：“闭嘴！嗓子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说！听我说完！”
看着眼前这对“苦命”哦不，“麻烦”的小情侣，崔在妍揉了揉眉心，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带着恨铁不成钢。
“我这又不是要拆散你们！真是的！我看起来像那么闲得慌的人吗？我的意思是，你们给我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像昨晚那种...那种‘激烈战况’，给我把尾巴收干净！窗帘拉严实！门给我反锁好！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狗仔抓到！懂不懂？！”
“懂！”两人异口同声。
“不过，”崔在妍话锋又一转，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向李沐笙，“以你这小子的聪明程度，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用‘吃货’人设挡了多少绯闻苗头，我觉着你应该很懂怎样应对舆论。”
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我猜，你和钟铉的CP话题，也是你有意无意引导出来的吧？先给自己铺一层烟雾弹？”
李沐笙笑笑：“嘿嘿，算是吧。”
“行，还不算太傻，知道先给自己找好掩护。”
崔在妍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小子不是纯恋爱脑，还有点事业心。
“哦对了，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俩这‘地下情’？”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就光怒那你知道！”金钟铉抢着回答，语气无比真诚，恨不得指天发誓。
“行，那就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嘴给我把严了！”
崔在妍站起身，一副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样子。
“那我走了，看着你们俩我就血压高。”
“诶，怒那，”李沐笙哑着嗓子叫住她，“你就为这事儿来的？”
“哦对！”崔在妍一拍脑门，被气糊涂了，差点忘了正事。
“看你俩给我气的！金贤硕导演的新电影剧本，一大早就送公司来了，说是跟你打过招呼了，本来想找你问问这事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来了。”
崔在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厚厚的剧本文件。
金钟铉连忙起身替行动不便的沐笙接了过来。
崔在妍看着金钟铉这“贤内助”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将目光落在李沐笙身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警告：
“还有，注意点身体！年轻人！给我节制！节制懂不懂？！别仗着年轻就玩得这么...这么狠！你看看你这嗓子！还有你这腰！这个月还要去日本开演唱会呢！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因为‘某些活动’影响了正事，耽误了行程，你们俩小子，给我小心点！我饶不了你们！”
“内...知道了，怒那...”两人心虚地应道，声音一个比一个小。
崔在妍终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乘电梯下楼，坐回自己车里，系上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这两个臭小子...”崔在妍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低声咒骂，“次次都给我整这种核弹级别的大活！真是服了！心脏差点罢工！”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买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写自己。
不过，剧本送到了，该警告的也警告了，两人也不笨，应该没什么问题。自己一开始也是被那一幕气狠了，现在想想，两人应该也不会出事。
毕竟麦麸太常见了，谁家不卖啊，就是跨公司的营业很少见罢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崔在妍发动车子，准备回公司继续当她的社畜。
然而，车子刚开出小区。
不对！
游艇！
我还没去过游艇呢！
昨晚那个三层豪华游艇派对！汉江夜景！权志龙都喝趴了！听起来就嗨翻天了啊！
早知道...早知道会撞破这么劲爆的场面，她昨晚就不该“体贴”！她就应该厚着脸皮去！至少还能蹭个游艇体验！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在甲板上吹吹风，享受一下少爷的生日派对是什么感觉！
现在好了，给她甩个炸弹出来，但游艇的边儿都没摸到！亏！血亏！
崔在妍越想越郁闷，简直想捶方向盘。
“啊——！我的游艇体验！”
崔在妍懊恼地低吼一声，一脚油门，车子郁闷地汇入车流，朝着YG大楼的方向驶去。
算了，还是回去搬砖吧，至少今天的事够她消化好一阵子了。
崔在妍一边开车，一边愤愤地想：下次再有这种派对，管他尴不尴尬，老娘非去不可！游艇，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