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Dad.”
“晚安,Son。”温斯顿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温斯顿独自站在原地片刻,目光落在书桌上儿子刚签好的文件上,指尖轻轻拂过那流畅的签名。
少年的炽热真心总是珍贵动人,但现实的风浪,往往比想象中更为凛冽。
端起那杯残余的白兰地,温斯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纽约静谧的夜色。
不过,少年的路,终究要自己走,酸甜苦辣也终究要自己尝。作为父亲,他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为儿子铺一条更宽阔、更有选择余地的路,然后,在儿子启航时,给予最深的祝福;在儿子归港时,永远点亮一盏灯。
——
回到自己房间,李沐笙看到钟铉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翻看,神情专注而柔和。
听到开门声,金钟铉抬起头。
“谈完了?”
“嗯,说完了。”
李沐笙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金钟铉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看向那本相册。
“没等无聊吧?这些都是以前零星拍的,我在美国待的时间不长,你要想看更多糗照,下次回中国,我家里有的是。”
“怎么会无聊,看你以前的照片很有意思。”
金钟铉合上相册,小心地放回书架,没有追问他们父子谈话的具体内容,只是侧过头关心地看着沐笙。
“聊的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爸就是爱操心,絮叨了点。”
李沐笙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伸手揽住金钟铉的腰,想和自己的男友贴贴:“还是待在你身边最舒服。”
金钟铉笑着回身抱住他,手掌在李沐笙后背轻轻拍了拍,动作里带着安抚的意味:“那就多待会儿。”
两人正享受着小情侣间的温存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然后被推开一条缝。
阿克抱着自己的枕头探进小脑袋,那双酷似哥哥的蓝眼睛望着李沐笙,小声请求:
“Oak,我今晚还能跟你睡吗?”
小家伙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似乎觉得哥哥这次回来都没怎么陪他。
李沐笙失笑,松开金钟铉,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好,进来吧。”回头略带歉意地看了金钟铉一眼。
金钟铉立刻表示理解,压低声音用韩语说:“去吧,没事。我也差不多该回房间休息了。”
李沐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客房就在走廊另一边第二间,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晚安,钟铉。”
“晚安,沐笙。晚安,阿克。”金钟铉对阿克也笑了笑。
阿克这才好像才注意到金钟铉还在似的,眨了眨眼,小声回了句:“晚安。”然后抱着枕头迅速钻进了哥哥的房间。
金钟铉拿着自己的随身行李,跟着等候在门外的佣人去了客房。
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金钟铉望着装饰着精致浮雕的天花板,这一天经历的种种——白天的自由快乐、傍晚初抵时的震撼、晚餐时优雅却无形的距离感、沐笙与家人相处时自然流露的亲昵与熟稔、还有这宅邸无处不在的、沉淀已久的奢华与秩序....都在脑海里缓缓回荡。
那种白天被冲淡的因阶层差异而产生的微妙距离感,在此刻静谧的夜里又隐隐浮现。
金钟铉深吸一口气,努力挥散这些念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忽然闯入脑海——
沐笙的英文名是Octans,他的父亲和弟弟介绍自己时也只说了名字。
在美国,初次见面互道姓氏应是常理,但他似乎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沐笙的美国姓氏是什么,自己当时竟也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但一天的疲惫很快袭来,金钟铉带着这点模糊的疑问,渐渐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的早餐还是丰盛的中西式菜品,氛围比昨晚更加轻松随意。
温斯顿询问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李沐笙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回答:“我们先回酒店拿行李,然后就直接去机场了。”
温斯顿点点头,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玩。
阿克倒是有些不舍,一直跟在李沐笙身边。李沐笙哄了他几句,答应下次回来多陪他玩,小家伙才勉强点点头,小声说:“说好了哦。”
餐后,两人告别了温斯顿和阿克,坐上来时的那辆车,驶离了这片静谧显赫的街区。
车子汇入纽约上午繁忙的车流,朝着市中心酒店的方向驶去。
车内,金钟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起眉头,转过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沐笙:
“沐笙,”金钟铉好似随意地开口,“我忽然想起来个事。”
“嗯?”李沐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就是...在美国,好像第一次见面,互相介绍的时候,通常都会说全名,包括姓氏,对吧?”
金钟铉斟酌着用语,尽量让自己的好奇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英文姓氏是什么?叔叔和阿克昨天好像也只说了名字。”
李沐笙闻言,微微一怔。
昨晚父亲在书房里的叮嘱言犹在耳。
看着金钟铉纯粹且毫无杂质的眼睛,李沐笙的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李沐笙轻轻吸了口气说道:“嗯,其实我的姓氏不太常见。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阿灵顿(Arlington)这个姓?”
“阿灵顿(Arlington)?”金钟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的耳熟。
“对,阿灵顿,我的全名是——Octans Winthrop Arlington(奥特森·温思罗普·阿灵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