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渊被激起了怒意,一边站起来去找浮在空中的裘达尔,一边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练白龙拿着餐盒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当时华安之战备战初期,玄姐还一切正常的时候。
……真是许久没见到过那么生机勃勃的玄姐了。
“哟,白龙!这次是皇宫时期的玄渊。”
裘达尔像看什么新奇玩具一样朝他招手:“好不容易来了个活的。”
练白龙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裘达尔把玄姐当作玩具一样摆弄,也不喜欢他这句话中的隐含意。
玄姐又没有死,哪有活不活一说?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守望他,支持他。
“玄姐不是你的玩具。……来,玄姐,我们休息。”
他把食盒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刘玄渊坐回床边,心中责备自己该早些来。
玄姐已经那么脆弱了,裘达尔和她单独呆在一起着实有些危险。
要限制裘达尔来的时间和次数吗?
在练白龙踏进偏殿的一瞬间,那个如人偶般安静的刘玄渊似乎又回来了,她没再做出任何反抗行动,而是顺着他的动作,同他一起坐在床边。
偏殿的摆设全然照着与长公主相同的规格来,床大得能躺下三个人,更别提他们只是坐在床沿。
练白龙看不惯她麻花辫的造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动手解开刚刚裘达尔绑上的头发,恢复成她皇宫时期的样子——散发,加脑后一根小辫。
浮在空中的裘达尔见黑发女性又失去了反应,双手垫在后脑,啧了一声:“又无趣起来了。”
皇帝陛下听了这话,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古井无波。
玄渊再怎么也想不到,她养大的孩子竟会真的把自己囚禁在深宫中吧,还真够讽刺的。明明教导他的一切都是最为正确的,却导致了这么个结果。
裘达尔自然知道面前的白龙已经疯了。
在杀死练玉艳、杀死练红炎和大多血亲之后,将目标放到了完成父王的遗愿——也就是世界征服上,不顾国内满目疮痍,不断招兵买马,增加赋税,把玄渊交给他的正确忘得一干二净。
扩张过于快速,手段过于血腥,无论在国内外都是骂声一片。
……不过,对于他来说,越混乱越好。
夺走了玄渊这个有趣的玩具,白龙给他带来了一个混乱的世界。
怎么想都不亏啦。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裘达尔耸耸肩,朝着别处飞去,“别忘了明天的军事会议哦,姐控皇帝。”
练白龙没有回复他,只是轻柔地用梳子梳着手中柔顺的秀发。
“啊……?”
“玄姐,我没事的。虽然作为帝王很疲惫,但我有好好继承父皇的志向。”
“姐姐已经完全站到辛巴德王的身边去了,我得把她夺回来才行。”
“阿里巴巴殿下的意识飞去了别处,阿拉丁殿下也无法阻碍我了。”
“……”
年轻的帝王把额头靠在了怀中人的肩头。
“只有你了……玄姐。”
他喃喃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我只有你了,玄姐。”
即使是不会回应、只会安静倾听的空壳……失去了亲人、友人、爱人的现在,至少玄姐还在他的身边。
只有玄姐是唯一能理解他、支持他的人。
只要玄姐还在……
摘下冕冠的头顶传来他人的温度,练白龙只感觉到正在被他人一下下地轻抚着。
他压着自己的情绪,又听到了带着安抚的声音。
“啊,啊啊,啊……”
【白龙,你该休息了。】
明明是不成音调的音节,年轻的帝王却好似听出了言外之意,险些落下泪来。
原来,裘达尔说的皇宫时期是这个意思啊。
……真是,足够久违了。
练白龙似乎又回到了许久以前,自己压力自己结果被女官抱在怀里安抚的时候。
那时候他有些害羞,觉得被外人抱着的皇子也太过无能,又觉得女官就好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姐姐,稍作纠结才安心地接受了她的拥抱。
可现在少年已长成了青年,身形也不是该被人怀抱,而是怀抱他人的样子。
“玄姐,玄姐……”
他紧紧箍住了面前人的腰,闭上眼睛,好似在贪恋这一瞬的温暖,口中不停叫着她的名字,即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毫不在意。
对于玄姐来说,他一定是个坏孩子吧。
没有走上正确的道路,还没有如她的期待一般成为明君。
他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也无法控制自己最终将走向何方,
但是,只要玄姐还在他的身边,那做个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