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停尸房门口，许星辰才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妈，你说要看望的人是谁？”

许姝没有说话，沉默换上防护服。

刘警官：“这孩子过得很苦，早些年被人在雪地里发现送到孤儿院，七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妻领养，两年后养父母自己有了孩子就把人送回去了，她自己哭着从孤儿院跑出来想回家。”

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又怎么记得清回家的路呢？

“……她一个人在路边哭，很快就被人贩子盯上了。最后是一名收废品的老人发现不对拎起铁锹把人贩子赶跑了，又把人送到当地派出所，这才知道这孩子是个孤儿。老人自己无儿无女，看这孩子可怜，就把人带回去当孙女养着，也算是有了个家。”

“可老人家到底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前几年收废品的时候骑车摔了一跤，栽进沟里，等被人发现背起来的时候已经瘫了，后面都是这孩子自己在照顾着，也有好心邻居偶尔帮衬一下。”

“这孩子也是犟，在各种地方打零工，有时候还从学校逃课出来打工，老师前面也找过几次，后面发现说不动，也就没管了。要不是老人拿命逼着，这孩子估计早就从辍学了。”

“本来这也就算了，可就在去年夜里，老人家被病痛折磨得厉害想要吞几片止痛药，却神志不清吃了整整半瓶的耗子药，人就这么没了。”

——以上来自死者邻居口述。

余下的话已不必再说，生活的悲苦艰辛勾勒出一道渺小破碎的影子，短暂出现在旁人或感动或怜悯的婆娑泪眼中，又迅速地飘散消失。

因为案件性质未明，警方针对死者身份对罗欣生前社交网络做了各种调查走访，甚至调用DNA数据库找到了许姝这个生物学母亲。

刘警官领着人进去，许星辰则因审批限制被拦在了门外，只能隔着透明玻璃窗去看里面的场景，而这过程中许姝始终沉默着，隔着防护服很难看清她的表情。

刘警官余光打量着对方，脑海中莫名想起走访时罗欣邻居那句颇为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有人能够救救她，或许这孩子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你要我怎么救你？”

游息望着面前离地飘荡的女鬼：“帮你报仇还是给你超度？先说好，违法乱纪砸饭碗的事儿不干，装神弄鬼的事儿不熟。”

“我最多给你放个往生咒听听。”

女鬼迷茫眨了下眼睛，似乎想要理解他的话，然而混沌的神智只能捕捉到关键词，顿时如同触发设定的npc一般开始重复：“救救我……”

游息一脸蛋疼地揉了下耳朵，再一看周围人大都面色如常，猜想这鬼的声音估计只有自己能听到。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极具穿透力，一句又一句，和尚念经似的吵得人头疼。

偏偏还无法交流。

失策！早知道把渡易水带上了。

就在游息准备一个电话把老道士cue过来的时候，窝在边上全心全意打游戏的南昼忽然抬头，烦躁开口：“闭嘴！”

“oh～Level Failed！”

下一秒，游戏传出了失败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莫得感情碎碎念的女鬼一秒捂住了嘴巴，细看连魂体都吓得凝实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游息震惊得仿佛发现了新物种：“不是，你神棍啊？”

正经历游戏失败的南昼觉得人类在嘲笑自己：“你才神棍！”

落井下石的人类！坏！

游息才不管自己神棍不神棍，他发现了女鬼的动作，迟疑着再次试着交流：“……Hello？”

女鬼疯狂摇头：“I'm no fine！”

女鬼不着痕迹飘远，看向南昼的眼神明显带着惊恐。

游息注意到了这点，视线同样落到了南昼身上，若有所思。

南昼被他盯得发毛，连火都没顾得上撒，下意识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丢脸，当即上前两大步，抬着下巴学着电视里反派鼻孔看人的嚣张姿态发出重重一声：“哼！”

“别闹。”游息对此接受良好，两指抵着对方贴来的脑袋低声问道：“现在有一个为可怜上司排忧解难的好机会你要不要？事成之后V你50。”

“？”人类叽里呱啦说啥呢？

南昼维持着前进受阻的姿态，勉强理解游息的意思：“要！”

不管，要了再说。

#海洋霸主从不做选择！

见对方这么上道，游息满意之余甚至有几分“智障好大儿给早出晚归的家长倒水喝”的欣慰，含笑抽回手：“不错，继续保……”持字被堵在喉咙里化作了沉默的音节。

南昼核心压在前面，而游息抽手的动作使得他骤然失去支撑，于是整个人划拉着手直挺挺砸到游息身上。

砰！头碰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声，一名成年男子的重量打击不喾于一枚炮弹，游息身形晃荡，好悬是抱着人站稳了。

游息捂脑袋：“……”操！

……倒的肯定是凉水。

一旁，察觉到危机的女鬼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呜……救命！”

好想逃但是逃不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