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影对容湜有很深的执念，与其说他忠于魔族，不如说他忠于容湜。

蘅念即是把握住了这一点，动了些诱骗的心思。

“你如此在意容湜魔君不如回去好好调查一下她的死因，也比被蒙在鼓里受骗强。”

华影不信其所言，十分固执。

“你既如此冥顽不灵，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言罢他抬手朝蘅念袭去，与蘅念以往交手过得魔族不同，华影并不完全依赖魔气，他的招式多而灵活，快到连蘅念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魔气汇聚出的箭矢飞快朝蘅念掠去，在如此充沛的灵力压制下依旧将蘅念击退了数十丈。

“兽骨还你，我还会来找你的。”

蘅念抬手接住面前飞来的兽骨，她本就没想要华影的命，这样的结果已是最好了。

她闪身回到战神殿，路苍正在那里等她。

“师父，您瞒了我许多事情。”

路苍垂眸，他有许多话想说，“阿念，我知你心有困惑，可我……”

他说不下去，因为崇元的出现同样令他十分意外，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些年崇元都经历了什么。

在路苍看来，当年他们只是结束了一段孽缘罢了，他确实对不起崇元，也对不起他们的孩子，但他以为这一切都已结束在了那孩子身死的那天，根本没想到崇元会为了留住孩子而背叛神族。

直到前不久他得知蘅念为了救他的儿子要冒险取兽骨，路苍这才抢先一步赶去天麒山布置，就是怕魔族趁此机会前来捣乱，他本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却在这里遇见了唯一的变数崇元，他怎么也想不到崇元会冒着神魂俱灭的危险赶来救他。

路苍此刻心绪杂乱，他从来都是以蘅念为先，头一回因旁的事方寸大乱，这样陌生的感觉令他不安。

蘅念看着榻上神源正在慢慢消散的崇元，心中五味杂陈，她很聪明，大约也猜到了朔曜被夺走的半身神脉究竟到了何处。

自从得知了故阑与容湜的过往，蘅念就一直困惑自己的年岁，按照容湜陨落的时间来推算，蘅念应是诞生于上古时期，可她先前用戒恶镜测过自己的神魂，确是五千不假，现在看来，应是身躯与神脉融合缓慢，直至五千年前她才能够正常生长。

“师父，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抢夺了其他神族的神脉。”

蘅念没有直接点明，她想路苍自己解释清楚这一切。

路苍颓坐在床边，蘅念头回见他如此失态。

“你出生于魔族，容湜陨落后云辰便将你体内的焰阳魔族血脉全部夺走，又将你扔到了我的殿门外，当时你奄奄一息，若寻不到神脉填补会立即身死，当时我的孩子才刚出生，与你年岁相仿，又继承了崇元的主神血脉，只有用他的神脉才能救你一命。”

蘅念愣怔着站在原地，本能问道：“师父为何要为了救我这个不相干的同族而赔上亲骨肉的性命？”

“不相干？”路苍苦笑，“我本是先任战神的守护神，当年神尊突然陨落，我根本不知其有子嗣存留于世。”

过往种种被翻出，蘅念只觉自己好像不再如从前那般轻松自在了。

“初见你时，你因体内缺少一半血脉险些丧命，我除了牺牲自己的孩子别无他法，我夺走朔曜血脉后便改头换面，离开了太虚秘境，跑去不周山做了个普通上神，一心都扑在教你修炼上，不想欲境崇元竟会……”

蘅念只知当初云辰取走她体内的魔族血脉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统领魔族，现在看来，他的目的不止这一个。

四大主神，时樾年幼，未来尚不可知，故阑已被他们害死，剩下的崇元和玄清就是魔族针对的目标。

若非蘅念出手阻止了这一切，太虚秘境如今怕是只剩时樾这个孤家寡人了。

“云辰还真是将每件事都利用尽了。”

蘅念对他混进神族这么久感到后怕。

“云辰？”路苍抬头，“你说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蘅念并未瞒他，“他知你一定不会看着我死，而想救我又只有夺同族神脉这一个方法可行，朔曜的血脉是你唯一的选择，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切，为此他不惜蛰伏在玄清身边多年，一为监视，二位方便控制崇元。”

路苍阖眸，喃喃自语：“是我低估了她对朔曜的感情。”

蘅念看了一眼床塌，“你也嘀咕了她对你的感情。”

路苍眼角渗出一滴泪珠，他当年是真的爱上了崇元，可在一次次选择中放弃对方的也是他，路苍至今都不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是错的，更没有后悔过，但他也确实对不起崇元。

事到如今他已不想再深陷缘由当中了，“阿念，她的神源可有修补之法？”

“师父，神源溃散神族便会失了根基，无任何挽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