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蘅念知晓此处为离魂阵的阵眼,但突然出现旁的魂魄还是让她感到意外。
“帝君这样的品阶平时哪能接触到我们这种仙神,下君歆遥,是出自欲境的守护神。”
歆遥言语间带着阴阳怪气,蘅念一听就知道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
“你若是想将崇元的死算在本君头上,趁早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蘅念语气同样不善,“崇元死于魔族之手,并非为本君所害,况且就算是,你也没有那个本事复仇。”
歆遥恨极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其实蘅念也没说错什么,崇元的确死于华影之手,这个歆遥很可能也是被魔族的栽赃之计给利用了,她没兴趣不言不语地在这故弄玄虚,真相她已说出,至于信不信,就不是她想管的事了。
歆遥自是不信,并且她的恨也不仅仅源自崇元的死。
她不知是从何处听见当年路苍欺骗崇元、带走朔曜都是因为要救蘅念,若是没有蘅念的出现,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蘅念,你敢做不敢当,枉为战神。”
蘅念不想与之争辩,都被困在这么个地方了,还有什么好争的,她眼下心绪也有些乱,索性闭目,不再理会。
这般不在意的态度,更是激怒了歆遥。
“你们师徒,果真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当初我便劝过帝君,路苍心性略有凉薄,远不如我们帝君为他付出的多,可帝君偏不听,为路苍所惑,沉溺情爱无法自拔。”
歆遥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开始感慨起来,“那时我见帝君长久与他相处下来,还算和谐圆满,路苍虽然不喜言语,态度也冷淡,可帝君提出的每一件事他都放在心上,从不含糊,我便想着,他大概就是那样不善言辞吧,只要对帝君好,事事为帝君着想,嘴笨些就笨些吧。”
蘅念坐在地上,听她倒着苦水,有种回到人间界听那些内宅怨妇们哭诉的感觉。
她有些动容,但仅此而已。
“可谁知路苍虚伪狡诈。”
歆遥声音陡然增大,吓得蘅念一抖,思绪回笼赶忙睁开了双眼。
“你的出现破坏了原本的恩爱不疑,他竟为了救你,不惜抛妻杀子,你敢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蘅念嘴唇微张,有些错愕,她是头一回在路苍与崇元的感情上面对如此直接的质问,并且歆遥的愤怒程度甚至还要超过崇元。
否定的话她说不出口。
歆遥没有闲心等她思索,“战神殿下不觉得自己落得如今的下场是天道轮回,你的报应就要来了吗?”
这话蘅念不敢苟同,“本君如今,是个什么下场?”
她是真没听懂歆遥所说的下场是指什么,总不会是她暂被困于此吧。
歆遥以为她明知故问,冷笑道:“你无需强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时樾为了苍生抛弃了你,你也该尝尝遭人背叛的滋味了。”
“你说这个啊。”蘅念听懂了她的报复意图,觉得有些好笑,“本君从未说过要一直占着战神之心,是你们太心急了,况且。”
她无奈地笑了笑,“你挑拨本君与时樾之间的感情并不能达到你的目的,即便今日之局真是时樾布下的,那也是情起则聚,情散则离,本君输得起。”
歆遥站在原地,有一瞬茫然,“你这样油盐不进,想来对时樾也没有极深的情谊吧。”
蘅念透过阵眼看向外面正在施法夺取她心的同族们,突然觉得意绪难明。
“何为极深的情谊?我为苍生太平,全力与魔族周旋,为严正法度,不惜得罪同族,肃清神界,可外面那些各族首领却说我私心作祟,枉为神族。”
她又看向歆遥,“我自认与时樾感情甚笃,心意相通,可你却说他背叛我,我亦对他情意不深。”
蘅念合上双眼,“可见孰真孰假,孰是孰非,光靠说是分不清的。”
歆遥突然觉得蘅念变了,变得冷酷、威严了许多。
“或许他们说得对。”蘅念复又睁眼,“只有成为真正的战神,苍生方能迎来太平。”
一个新的念头突然生出,扎根在蘅念心里,她似有感悟。
歆遥却不想再与她谈论下去,“蘅念,你说了这么多,有一点却猜错了,外面的蠢货想要你的心,但我要的是你的命。”
也不知是不是战神之心正在离体的缘故,蘅念能感觉到自己逐渐在丧失一部分能力,分明从前所经历的一切都还在识海中,但她从中获得的情绪和感触全都消失了。
对此蘅念也无可奈何,流雨的确是做足了准备,离魂阵加缚神锁,就算是她,短时间内也无法破开。
而这点时间,足够他们取心用了。
歆遥也是个聒噪的,蘅念就没见过像她这么吵闹的神族,连杀她都要先在耳边叽叽喳喳一阵儿。
“其实你可以直接出手的,没必要一直重复表达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