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蓝鸢和祁心忱在电话这头，听路行大概说了下他那边知道的情报。

他们听到的故事是……真要总结起来的话，可能勉强也算是一个有点符合刻板印象的、实际上在这个圈子里也并不算罕见的练习生间霸凌事件——只是任淮他们当初那件事后果闹得很大，受害的练习生在一群人的“玩乐”之下被失手害死，接着消息被死死藏了起来。

“说受害者是绿卡，家里人也不管他，没有人给声张正义，”路行的声音从开着免提的听筒另一端传来，在键盘声的应和之下有些失真，“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蓝鸢垂了垂眼，和祁心忱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实际上，在今晚任淮被陌生人打的时候……他们确实是，都抱着一种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

即使对方口中念着听起来罪无可恕的指责，蓝鸢心中想的也是“都任淮了，真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事实上，蓝鸢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对于任淮这种过差的印象是从何而来，可能是他那些被蓝鸢挖掘到的复杂而微妙的社交圈、可能是他对自己的好室友沈艾初不够真诚，也可能只是从日常交际中有所察觉。

毕竟任淮虽然没有像竺明若那样相对直接表现出来，但蓝鸢也知道他不太喜欢自己。而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蓝鸢总不够宽容。

只是……路行这句话一出，蓝鸢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一句毫无意义的、隔着遥远距离的话变成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和曾经活着的受害者的实感。

一种后知后觉的沉重感。

“不过他应该不止这点事，”路行又说，“我的线人说他们那个娱乐公司问题挺多的，搞不好还有大事——不知道你们节目组那边是调查到了什么，但是换掉显然是最好的，小圆你也要做好准备。”

“啊？”被点名的蓝鸢短促地回应一声，已经顾不得吐槽路行口中的“线人”二字了，“准备什么？”

“我感觉这件事不太会这么结束，”对面传来一阵激烈的键盘敲击声，路行的声音滞后响起，“我会再拜托朋友打听消息的——我怀疑他在国外那段时间的经历很有问题，搞不好的话，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你们团。”

蓝鸢垂了垂眼。

他说不准路行的论调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事实上，任淮在他这里的印象从“感觉像惹过事的人”变成“确实惹过事的人”，蓝鸢也没有发自内心很意外。

“我这样会不会其实，”他小声问，“有些不太好啊？一直在用自己的主观印象揣测别人。”

“但你的揣测是正确的呀，”祁心忱说，“正确的就是料事如神——不要想那么多啦小圆同学，如果能做到完完全全的客观公正，那也不是正常人了。”

“嗯！”蓝鸢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

*

这个白天的主要任务是休息。

毕竟前一天一晚没怎么睡，即使刚刚从路行那里得到了新消息，蓝鸢也不太有精神进行热烈的讨论，而是选择了先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