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蓝鸢抬眼看着他,“你比较希望我去吗?”
“嗯……客观来说的话,可能去临路确实比较好,”祁心忱想了想说,“主观上来说——你如果有什么别的打算,也可以说出来分析一下可行性。你现在不打算自己开工作室了吗?”
蓝鸢摇摇头。
正如同祁心忱所说,他一开始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当然这并非是因为蓝鸢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只是他对于“签公司”这种事更持有保留意见。
只是事到如今,有了沈艾初和简旋安的前车之鉴……蓝鸢发现,如果真的出现什么状况,自己一个人其实是没有能力解决的。这时候,签公司就成了更好的选择。
当然,现在他身上还背着Butterfly的合约——这份合约最终的解决方案还没有定下来,估计要和所有成员聊过之后才会有最终结果。
只是根据蓝鸢的预期,其他多少有过错的成员不论,至少对他这个表面上并没有做出任何推动糊团结局的“冰清玉洁好成员”来说,想要争取到提前无痛解约的结局并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还能反向要一些补偿。
那自己的下一步职业规划安排,自然就要抬上议程了。
不过说到底,这应该也是录完综艺第三期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包括同一天晚上,叶游在他们的三人小群里问要不要约出来吃个饭——蓝鸢说都可以,宁郁寒说得等下星期才有空,那这件事也只能放在录综艺回来之后了。
此时此刻,更近的任务当然是和简旋安见面。
*
这场见面比蓝鸢曾经很多次预期的、他们摊牌之后的交流都要平和。
只是蓝鸢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同样平和。
经过和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的简旋安的交流,他总有一种……之前的自己对简旋安添加了很多不必要的邪恶滤镜之感——简旋安的单纯直线好人人设从节目里一直贯彻到了这段聊天之中,即使主观上并不太想承认,蓝鸢也确实快要相信他那一套对此并不知情的措辞了。
按照简旋安的说法,他年纪不大的时候就跟着叔叔家一起住了,而对于后来去坐牢的父母,他从小从叔叔那边得到的解释是“已经死了”。
简旋安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又从小住校,并没有什么主动求证的好奇心,所以对这一套说辞深信不疑。他叔叔家和父母家都负责管理家族企业的一部分,虽然共享名称,但从一开始就出于互相防备的心理彼此权力割裂,于是叔叔负责管理的那部分并没有被卷入案件之中。
所以简旋安可以“名正言顺”地一无所知,并且毫不在意地将其在蓝鸢面前轻松提起。
“不过我也不期待你能原谅我。”简旋安垂了垂眼,如此说道,“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之前会少做一些让你烦心的事情的——虽然你大概不想联系我,但是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还是可以找我的。”
“我不觉得……算了。”蓝鸢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当然,并不排除简旋安真的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比沈艾初更适合当演员的人、他自始至终的无知都在骗人、甚至骗过了他自己的可能性。
但是……算了。蓝鸢如同他说出口那样想,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多相信一点其他人好了。
他们对着沉默了一会。
接着简旋安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说,他一开始来参加节目本身就是体验,出道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回体验差不多了,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做艺人的料,应该就会回去安安分分读书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他如此说,站起来对蓝鸢鞠躬,“非常对不起。”
蓝鸢不知道怎么回应,于是“嗯”了一声。
“就这样吧,”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祝你学业顺利。”
这段交流到这里就心照不宣般被划上了尾声。
蓝鸢歪了歪脑袋,看向咖啡店的落地窗外,祁心忱骑着共享电动车在门口轻轻刹车,然后对着他招了招手。
“我要回去了。”之前就已经付过钱了,蓝鸢于是站起身,对简旋安说,“还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
“嗯。”简旋安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做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