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良久，莉莉娅吐出一口气。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推门出去，一步步走到了克伦斯的房间门口。

踌躇，犹豫，她想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

“吱呀”

门在她面前，自己开了。

“你还打算在我的门口站多久？”

门内传来克伦斯有些无语的声音。

莉莉娅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克伦斯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两人在森林里的初见。

那时克伦斯从她头顶的树上跳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打量她。

她看不清这人血红色的眼中到底有几分恶意，就像看不清自己选择的道路究竟会通往何处。

而现在，她看清了。

莉莉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没再犹豫地走进了克伦斯的房间。

“大晚上不睡觉，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坦白？”

克伦斯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问道。

“其实我这几天出门是在找人，”莉莉娅在克伦斯面前站定，“你应该察觉到了吧？为什么不问我呢？”

克伦斯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轻笑一声，“问了你就会说？”

“之前不会，”莉莉娅坦然，“但以后都会。”

克伦斯意外地挑了挑眉，“为什么？”

莉莉娅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今天去见了罗茜姑妈···我猜这个你也能查到。”

克伦斯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好奇莉莉娅接下来打算说什么了。

“跟姑妈见面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虽然竭力控制了，但莉莉娅仍觉得自己声音在颤抖。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再受控制，在这寂静的夜里，明显的让人无法忽视。

“克伦斯，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克伦斯的耳朵好像红了？

“我不想让你死。”

说出来了！莉莉娅感觉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还没等她松口气，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克伦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只是不想让我死吗？”他问。

那双总是晕着点薄雾的血色眼瞳此刻清晰可见，莉莉娅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只是不想让我死吗？”他又问了一遍。

莉莉娅抿着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该怎么回答？

“呵。”克伦斯轻笑了一声。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再次缩短，近到呼吸之间他能隐约闻见莉莉娅身上的甜香。

那是她血液的香气。

她说不出口，但是没关系，这就够了。

克伦斯心想，如果他死了，那她会庆幸没说出来。

如果他没死，那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等她说。

就在克伦斯准备抬手揉揉莉莉娅的脑袋岔开话题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低低的一声。

“···不是。”

莉莉娅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她很轻易地往克伦斯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而后不等克伦斯的反应，极快地跑出了他的房间。

克伦斯摊开手低头看。

是一朵永生花。

是那朵庆典上浅粉色的鸢尾花。

是他送出去的最大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