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霖没有怕过谁,他本就狂妄,再加上是这场争逐的最终胜利者,这些人在他看来,不过是败兵之将。
他唯一所忌惮的人,是斐尚。
柏卿和斐尚是彼此最了解对方的人,两人的恩怨纠缠远比其他人更深更重。
而现在,斐尚还没有出现。
柏卿生命垂危之际,斐尚调来了国外大量顶尖的医疗资源。动静很大,国外的经济周刊各种分析报道和娱乐小报虚假新闻层出不穷。
甚至有家媒体,信誓旦旦地说,斐尚其实是斐父的私生子,斐母只是养母,他真正的生母在国内狱中病危,因此斐尚才直飞国内救母。
简直是胡扯,狱中病危的明明是柏卿的母亲。
现在已经死了。
斐尚花费这么多资源,引起这么大轰动,丝毫不顾后果,想要挽救的,是柏卿的生命。
祁霖忌惮斐尚的始终是他在柏卿心中的那点特殊。
斐尚似乎对柏卿有种奇妙的吸引力。柏卿明明对他没有爱情,却对他对比任何人都要包容忍耐。
柏卿好像很喜欢他。即便柏卿从不承认。
这点最可怕,理智让你疏远他,灵魂却永远被他吸引。
那么即便失了忆,再次见到,是不是还是会怦然触动呢?
……
斐尚在一周之后才过来。
彼时,祁霖正在给柏卿做手指按摩。
柏卿断了的手指已经接上,但只有最基本的简单抓握功能,祁霖专门学了按摩,为他缓解时不时的麻木与疼痛。
斐尚被助理领着进来,看到这一幕,冷着脸就出言讽刺,“呦,手还要呢!怎么不直接砍了。”
祁霖充满戾气地望向斐尚,柏卿面露疑惑,迟疑地问道,“请问,你是?”
斐尚把手搭在祁霖肩膀上,“人都是你的了。大方点,让我俩单独聊聊?”
祁霖看了眼柏卿,柏卿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起身站起来,留下了一句,“别欺负他。”就出去了。
“谁能欺负得了他啊。”斐尚冷笑一声,不爽地在柏卿旁边坐下。
柏卿罕见地沉默。
“怎么?不装了?”斐尚阴阳怪气地嘲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柏卿淡淡地说道。
“一根手指,大半条命,这个投名状给的够大方啊!就为了融进祁家?你真以为做到这个地步,就能真正成为家人了吗?柏卿,你可笑不可笑。”
柏卿抬起眸子,神色疑惑中带着点忐忑,“我真的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们……是有有什么过节吗?”
“你就装吧!”斐尚把一个U盘扔到柏卿面前的桌子上。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顺着卡达岛的账户可是查到了不少好东西。”
“可以啊,柏卿,真能赚啊。一百多亿的资产,让你藏的神不知鬼不觉。怎么?这一装失忆,是都不打算要了?”
面前的男人说话句句带刺,柏卿揉了揉有些头痛的额头,“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能不能长话短说,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啧啧,这就不耐烦了?我说我的目的是带你走,你跟我走吗?”斐尚看向柏卿。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况且,我和祁霖已经结婚了。我有家人,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柏卿开口问道。
斐尚真恨不得弄死眼前这个人,但他又不舍得。
他深吸了口气,“我只问你两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
斐尚知道柏卿这种神经病,偏执得很,从来只按自己的意愿走,再怎么纠缠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柏卿的确想把面前这个男人打发走,于是他点了点头,示意斐尚问。
“为什么不选择我?明明我们才是更合拍的。”斐尚问道。
柏卿沉默了片刻,试探着回答道,“可能,和你在一起的生活,是我不渴望,又恐惧的。”
面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由的气息,柏卿也希望男人永远自由坦荡,随心所欲,活出自我。但他不行,在他这里,自由是需要被克制的。放纵,意味着,毁灭。
“好,好,好!”斐尚似乎被这个答案气到了。“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你明明出的起闫笙所需要的那十个亿,为什么打电话把我叫回国?”
这个,柏卿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好久,才不确定又犹疑地回道,“或许,是我想你了?”
“我艹!”斐尚差点要站起来,“你给我来这套是吧,柏卿?”
“不然呢?”柏卿说道,“我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我感觉,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理由了。”不然干嘛多此一举呢。
“你还装?”斐尚有些无语,但不得不说这个回答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你就装一辈子失忆吧!虚伪死你。我看你能装多久。”不想承接别人的情谊了,就他妈的一忘了之,真够混蛋的,比他还渣。
斐尚站起身来,说到做到,问过两个问题他就离开。
“走了。”斐尚背过身说道,眼中隐隐有些湿意。
“嗯。”柏卿答应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斐尚没有再回头,他太了解柏卿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表现得洒脱点。
他等着柏卿第二次婚姻的破裂。
他不介意成为柏卿的第三任丈夫。
那时,他愿意带着他全部的爱与忠诚,砸开柏卿这扇焊死的大门。
柏卿,薄情。
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