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小道上，在前往中州的途中，我第一次召唤出了费老留给薛惊澜的飞剑－－－－－－鸿影。
古朴素净的剑身上并未做过多的雕刻装饰，只是隐隐的印上了有些精致地暗纹，光滑的剑刃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清亮的流光。
鸿影的剑身很薄，当山风吹过此处时，甚至还会发出泠泠的共鸣声。
听起来就像是被主人遗忘后的宠物般，莫名的有种委屈感。
捧起剑身来回端详了好一会儿，我才确定这应该是错觉。
我就说嘛，区区一柄灵器级别的飞剑怎么可能诞生灵智。
要知道，器物生灵至少要到仙器的级别才有可能，要凝出灵体那就更是神器的专属。
鸿影要真有灵智，费老他哪怕在怎么宠薛惊澜也不可能舍得把它送出去。
就算真送，以薛惊澜现在的实力也守不住它。
面对着我质疑的目光，鸿影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有一缕幽绿色的微光沿着剑刃流转了一圈。
打消了顾虑，我便立即催动起了控物术，让鸿影平躺着悬浮在了半空中。
伴随灵力的传入，剑身上的暗纹紧跟着灵力的流动渐渐点亮，而后呼的一声，围绕着剑身转出了整整一圈的通透剑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惊得我大呼出声。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在我身后等着搭车的薛惊澜，此刻看着这柄剑的眼神也是亮到发光，脸上惊喜和激动的神色暗捺不住。
要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筑基，只怕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去试试手感了。
伸出手，我向着鸿影剑生出的虚影探了过去，只见五指都穿透了剑影，并没有抓到实物的质感。
融进剑影的手在视野中消失，抽出后又再次重现，我不由地想起当初费老将他送出时所说过的话。
“.......作为武器来说它太过花哨...但作为座驾却极为合适......鸿影还能模拟周遭的环境隐身......”
瞳孔微张，被惊到合不上的嘴已经无法表达我此刻内心的激荡，只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感叹。
“我嘞个乖乖，这还是带光学迷彩的啊。”
回头望向薛惊澜那张跃跃欲试的面容，我不由地在心里恰起了柠檬。
怎么办，我也想找个能包养我的师父了。
－－－－－－－－－－－－－－－－－－－－－－－－－－－－－－－－－－－－
驾着鸿影低空试飞了小半日，依着上辈子骑小电驴的经验，我多多少少掌握了些御剑的窍门。
想象着在小电驴上时的手感，用控物术御剑的状态也大差不差，心里状态和平衡感好些的就能快速上手。
鸿影唯一的缺点就是剑身太过细长了，踩在上面不太有实感。
所以我在御剑的时候，还刻意在剑身周围加持了一小点风系的术法加宽了一下底部的受力面，踩起来能更踏实一点。
反复试了好几遍，最终感觉没问题了，这才重新飞回了地面一把将薛惊澜拉到了剑上。
刚上来的时候，因为薛惊澜还没适应好平衡，剑身还距离的晃动了两下，连带着剑身周围的剑影都乱了一瞬。
不过怎么说薛家也是行商世家，大夫人天天走南闯北，自然也不会让薛惊澜在骑术方面落下。
因此就平衡感上，他的能力肯定比我还高。
只消略微适应，他就能很快地稳住身体了，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向后撇了一眼，我提醒了一句。
“抓紧了啊！”
矮下身子，薛惊澜正好将手搭到了我的背上，似乎不满于我磨蹭的动作，他还抱怨了两声。
“知道了，你事还真多......呜啊！！”
还没等他说完话，忽然弹射飞向天际的动作直接让他手忙脚乱了起来。
听起来像是被惹毛了一般，薛惊澜直接就着这个身位敲了我后脑勺一下，大声地嚷嚷着。
“你是故意的吧！”
伸手摸了摸有些疼地后脑勺，我满是被冤枉地反驳道。
“我早跟你说了抓紧点啊！”
再次收敛心神，我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御剑之中。
越是往上拔高，来自地心的阻力就越高，我不由地啐了一口。
这都修真了，怎么还没摆脱牛顿力学啊。
废了好一番力我才抵达了预想的位置，最适合飞行驾驶的平流层。
既然飞机航行最适合的是这个位置，那御剑应该也理应同样。
要说没有氧气怎么办？
拜托，都修真了，谁还用对外呼吸啊。
随着灵力不停地运转，早就能在体内搭成一套完整的内呼吸系统了。
不然修士怎么做到上天入地，寒暑不侵的。
按道理修了这么久的仙，应该不会还有人连这个都做不到吧。
正这么理所当然想着的我，忽然感觉身后薛惊澜抓着我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抽出心神，我侧过头向后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居然还真有人连内呼吸都做不到的。
看着薛惊澜铁青虚弱的脸色，明显是供氧不足造成的。
顾不上御剑了，我只得悬停在半空中，默默指导起他运转功法。
向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带着调侃的意味训诫道。
“懈怠了啊！到现在都还不能时刻保持周天的运作，你练功铁定没上心。”
见他脸色逐渐缓了过来，我才回过头重新驾驶起了飞剑，并再次提醒他道。
“别用口鼻运气，多注重一下灵气的内部循环，这个高度可是没有外在的氧气供你来用的。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跟我说，我到时带你去下面休息会儿。”
刚刚适应环境的薛惊澜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回应了，我回过头看他有听进去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解决完了这些事情，我才终于有了精力去观察周围的景象。
入目是一大片看不到边界的云海，天上是云，身下也是云，绵密的云彩仿佛拥有了实质一般，宛若触手可及。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投射到了身下的云流中，带起了白金色的波涛。
夹在云与云之间的是极为纯净的蓝色，更远出只有几道稀碎的带状云在点缀其间。
是种看上去极不真实的景色，梦幻道让人沉溺其中，辨别不出方位。
不过针对这种情况我也早有准备，掏出之前就准备好的地图，以及指向的罗盘，我在心底默默地估算着自己此刻的位置。
望着身边蓬松的云朵，薛惊澜惊叹着矮下身试图去触摸。
他这突然的动作带动着剑身发生了轻微的晃动，吓得我差点连手中的罗盘都差点抓不住，只得没好气地怪罪道。
“你别乱动啊！我这可是新手上道，一不小心就会剑毁人亡的。”
自知没理的薛惊澜没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安静的盯着云彩，眼神中的渴求和期待看得人有些心软动容。
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本就不多的良心难得的多了几分负罪感。
默默驾驶着飞剑向下矮了几分，刚好下半身嵌进云层中，顺手就能薅到一点云雾。
看着原本浓厚到像实体一般的云从手中穿过时化作的雾气，薛惊澜眼中的惊异几乎溢出来眼眶，连带着表情也变得雀跃了几分。
望着他那副满足的神色，我的心情也连带着轻松了下来。
合上了地图，确定好了大概得方位，便也放纵地玩了起来。
驾着飞剑快速地穿过云层的表面，划出了一条长长的隧道，越过突起的云团直接飞跃到了半空。
敞开手的那一刻，只感觉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长啸。
“喔，芜湖！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御剑乘风起，逍遥天地间。修练了这么久，终于有点修仙的感觉了！”
身后的薛惊澜，也随着这一串的动作，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我们两个的笑声交织在这云海之间，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
重复的景色看久了也会让人厌烦，云海的美景在度过了最初的新鲜感以后就只剩下了无趣。
薛惊澜撑着眼皮，百无聊赖地望着这重复了不知道多久的景色，找起话题，试图排解这份烦闷。
“你说，我们这次去中州，该拜哪家门派好啊？”
知道他无聊得要死，我只好抽出心神陪着他聊了下去。
“首先第一个排除的选项就是天剑门，对面估计就等着我们这次过去自投罗网呢。不过说道哪家门派好嘛，那当然是修真界中为首的第一仙门，太清仙门了！我们要去，就去那个最厉害的。”
听到我的回答，薛惊澜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对于我时不时蹦出来的惊奇想法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别过了脸，似笑非笑地提了一句。
“祝你好运，我会在山脚下等你的。”
见状，我只是回过头朝他扬了扬眉，意有所指地说道。
“别这么快泄气嘛！这不是还有你在，我过不过得去不是问题，但你能过去就够了。”
我早就想好了，百门招新这么个大舞台，主角是必定要亮相的，能衬托出主角光环的，当然就只有仙门中最厉害的那个。
第一仙门对于主角来说简直就是标配，这跟保送没什么区别，我这个时候只要老实抱紧大腿就行了。
看到我对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薛惊澜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变得铁青起来，质问道。
“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连忙摆了摆手，我立刻糊弄出声。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他那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没了办法，只好气呼呼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连夜就离开无尘镇。明明你加上那个长着胡子的大叔能打得姓贾的满地找牙，我们又何必走的那么仓促，我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呢！”
摸了摸鼻子，自知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怕他事后又得迁怒到我身上，我只好有些无奈地解释起来。
“确实以我加上张叔的力量要对付贾家不成问题，可你别忘了贾耀的背后还站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离宗。我们走之前的那招釜底抽薪，可算是把贾家给逼上了绝路。保不齐玄离宗的人会为了顾全脸面派人来无尘镇找我们麻烦，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们早点走也能少些麻烦。”
闻声，薛惊澜还是那副气呼呼的模样，并没有因为解释而放松态度。
我只好长叹了口气，继续哄劝着。
“好了，好了，等到了下一个镇子，我们就休息一下，你趁机把缺的东西都补上，钱不够就直接找我。”
伴随着我老气横秋的哀叹声，飞剑在云层中划出了一道悠长的轨迹，而后消失在了天际线中。
－－－－－－－－－－－－－－－－－－－－－－－－－－－－－－－－－－－－
玄离宗宗门大阵外，费老抬头望着这个由大阵构成的通天结界，周边闪烁着紫蓝色的电光，似碗一般倒扣在整个玄离宗之上。
透过结界的光斑，还能模糊看见里面巍峨高大的建筑。
费老苍老坚毅的双眸内透出了一股鄙夷不屑，面上生冷，只是鼻头微动发出了一声冷哼。
“原来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也难怪敢招惹到我头上。”
阵盘都未掏出，费老仅是伸出指尖在结界之上用灵力写出了一串字符。
顷刻间，这个看上去格外声势浩大的结界就似被吹开的泡泡般，从费老面前打开了一个口子，而后沿着口子的边缘迅速的消融于空中，仿若从未存在过。
于丹田提起一大口灵气，积攒于胸腹之中，而后运起气劲从喉口喷薄而出，费老极具震慑力的话语声便在玄离宗上空回荡着。
“把你们掌门给我叫出来！老道我要当面找他算账！”
巨大的叫喊声似山呼海啸般席卷向整个玄离宗，引得这块地界震荡了好几下。
正在洞府内修行的弟子都被惊扰而出，纷纷探出了头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