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果听说这次除了少部分在岗的，几乎全部员工都会来参加活动，现在看来总共也就五十人左右。

所有员工都穿着统一的砖红色制服，夹在胸前口袋上的工卡有标明姓名、工号和岗位名称。

蔚果留意到其中绝大部分是工程师。

等到蔚果走到“蝶野之家”门口往大门回望时，看到苏修挲和蝶野肉制品厂的高管们从行政楼里，走向人群最前方的区域。

时间是7:55。

可几秒钟后，蔚果又看到苏修挲和高管们又走回了行政楼，员工手环里的小助手提示他们参观活动时间延后，提示志愿者队成员前往“模拟空间”待命。

回到“模拟空间”，蔚果坐回工位，阿莊坐到他旁边，一起呆坐着等通知。

也许是因为传早池生和拍摄人员都留在大门口待机，“模拟空间”里的工作人员也只顾着聊天刷光脑，有几个志愿者已经动起歪念头把派发的肉制品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助手还没有给出新通知。化妆师朗曼却已经在蔚果身旁坐了十九分钟，一直在东说西说找话题。

蔚果给禾晞使了个眼色，对方便配合着走到他身旁。

“小姐姐，”禾晞插入两人的对话：“按照安排不是该直播了吗？”

“嗯？”朗曼眼睛盯着蔚果地回答：“听说市长的行程延后一个小时了。”

“我可以去上大号吗？”禾晞小心地询问着。

“想去就去。”朗曼没在意地回答。

蔚果赶紧跟到禾晞身后：“那我跟他一起。”

在“模拟空间”门口设置好，两人用员工手环提出在一号生产车间一楼男厕所上厕所8分钟的申请，小助手通过后两人马上冲出“蝶野之家”

蔚果熟门熟路将禾晞带到一号生产车间一楼男厕所，学着传早池生的操作打开大地漏和过滤网，很快地听到下面有几秒钟的动静，也闻到了浓烈的烟味。

蔚果看向禾晞，禾晞示意还是下去，于是蔚果打开员工手环的手电筒，一点点往楼梯下走。

密封的空间里有将近二十人，都是蝶野肉制品厂的男员工，一个个站在黑暗中，开着员工手环的手电筒，盯着蔚果和禾晞看，眼神中带着戒备。

禾晞自然地拿过蔚果手里的烟盒和新买的打火机，朝里面的人说道：“哥几个，借你们的地吸几口。”

随后他打开烟盒，给其他人撒烟。

那些员工也看出香烟的牌子是舞升，虽然眼神还不友善，但已经自动上手接住了香烟。

禾晞接着又客气地给各个员工点烟。

因为过分恭敬的举止，除了手里有烟在吸的几个，其他人都不太好意思拒绝。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其中一个瘦子的员工吸着烟问。

“我们领队。”禾晞憨笑着回答：“说是这里安全。”

“我们也只是烟瘾大，憋不住。”

说完禾晞给自己点了支烟，沉迷地吸了一口，然后双眼紧闭享受地吐了口烟。

禾晞的演技不多不少，刚刚好。

要不是认识禾晞原本的模样，蔚果真的会认为眼前这个黑黑胖胖的贱民是个十足的烟鬼。

“说实话，”禾晞精神抖擞地说：“这烟质量不错。”

“我们手里的货都挺好。”蔚果自然地搭上话：“你们都尝尝看。”

员工中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们是买水货的。”

“水货也挺香的。”蔚果笑着回应：“品质高，价格合适。”

“话说你们领导什么时候过来？”员工中一个小个子问：“等死人了。”

禾晞吐了个烟圈：“听说延后一小时到。”

“我去！一个小时？”一个头秃的员工按灭吸完的烟头：“小助手也没通知一声？就让我们在这里候着？”

“他说等多久？”其他员工一点点围过来问。

“一个小时呢。”头秃的员工一脸愤愤地说道：“他刚说的。”

禾晞肯定地附和着，其他员工叽叽喳喳地嚷开了。

一个长得挺像童工的西瓜头员工钻到禾晞身旁探头探脑，禾晞随手给他递了支烟，小员工立马笑嘻嘻地接了下来：“你们的舞升卖多少钱？”

“要的话咱们私聊。”禾晞笑了笑：“我敢保证是全市最低价，还包正。”

说完后禾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中奢侈品级别的大轰，所有员工的眼睛一下就亮。

禾晞毫不客气地给每个员工都抛了烟。

每个人员工都忍不住将大轰香烟放到鼻子下闻一闻味道，然后露出沉醉的神色。

禾晞又开始新一轮的点烟。

只是这次不少员工都婉拒了，选择把大轰香烟好好放到工装胸前的口袋里。

烟雾缭绕中，员工们大肆抱怨厂里没人性的各种安排，诸如非必要的强制性超长工作时间，越发变态的工资结构调整，过分随意的职位调整……

谈得最多的是年龄要是超过35周岁就要被辞退的话题。

明里暗里郁金香市绝大部分企业都是这样对待打工阶级的。

打工阶级最好的出路就是在被辞退后转为临时工，继续在原企业继续打工。

但蝶野肉制品厂的员工们似乎都没怎么考虑这个问题，最后谈话在一声声叹息中终止。

蔚果和禾晞看着员工手环里小助手的倒计时提示，准备先离开。

刚才那个西瓜头的员工还当真跟了出来，跟禾晞要了通讯号。

蔚果刚才看过他的工卡，与他留给禾晞的姓名倒是一致，叫旋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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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9日，9:20。

郁金香市，盾牌座街区，蝶野肉制品厂。

雨停了，在万众期盼中，哈尔森市长终于出现在包装间门口。

简单而隆重的迎接流程走完后，他笑盈盈地走到阿莊身旁。

在哈尔森身后，工作团队工作人员、摄像工作人员、安保、引导员、苏修挲和高管们、竞选团队工作人员……一大堆人也一同涌进了包装间。

本来非常宽阔的“模拟空间”瞬间变得极其狭窄。

没有那么重要的蔚果被挤多人身后，只能踮起脚尖看向阿莊。

按照剧本，阿莊配合着将手中做完的派发品拿给哈尔森观看，哈尔森接过之后很开心地夸她包装得很好看，阿莊会腼腆地回应“谢谢”。

在蔚果的角度看，阿莊做得挺好。

抬眼之际，他发现禾晞站在对面的人群后面，也在密切地看着阿莊和哈尔森，在看到蔚果注视他时，回应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就在这几秒间，一个男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猛冲到哈尔森和阿莊中间。

蔚果看到哈尔森的保镖率先反应过来，将哈尔森拥到一旁。还有诺塔塔也表现得最好，直接扑到哈尔森身上，隔开他与老者。

一堆人往门口的方向快速撤离，而阿莊被保镖们撞倒在地上。

蔚果赶紧拨开慌乱的人群，过去扶起阿莊。

在将阿莊带到门外时，他回头看到刚才的男人是个头发全白的老者，蔚果有印象在志愿者中见过他，长得老实也很安静，是一个完全不起眼的人。

而这个老者现在已经脱掉上衣，赤裸的上半身写着“真相”“冤案”“治安局”等红色大字，冲着摄像头大喊：“桑塔森杀人魔杀我女儿！”

“市治安局蒙蔽民众！”

“我要真相！”

蔚果和阿莊的员工手环发出强烈的警报声，小助手发让他们回去黄色帐篷区避难，给出最优逃生路线，而且“模拟空间”外的走廊上出现大量安保型机器人。

跑进黄色帐篷后，蔚果安顿好阿莊，仔细询问她是否有受伤，确认没事后才左顾右盼地找起禾晞。

过了大概十分钟，竞选团队工作人员把所有志愿者都带到了大帐篷内，禾晞这时才回来。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会，互相都没开口。

这时阿莊突然接到小助手提示在5分钟内完成补妆，化妆师朗曼也火速找到她进行补妆。

“小姐姐，”蔚果开口问道：“为什么还要补妆，直播还要继续吗？”

“这是组长吩咐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化妆师朗曼已经开始动手补妆。

等阿莊差不多补好妆后，她的员工手环小助手提示她马上去全智能生产车间，还附上了最佳前进路径。

阿莊起身用嘴型告诉蔚果：“我去啦，不会有事的。”

禾晞这时也牵住蔚果的手：“别担心。”

蔚果看向禾晞，还是选择跟他走到角落里坐下。

没过一会，竞选团队的工作人员便通知志愿者们今天活动提前结束，现在可以回去了。

“走吧。”禾晞拉着蔚果起身：“我们去外面等着。”

与其他志愿者一起离开大帐篷后，禾晞与蔚果直接去了，天诚物流园的私人停机坪，上了禾晞的飞行器。猫尾草按照禾晞要求打开飞行器的大光屏，播放起哈尔森今天的直播。

“现在他们在全智能包装车间，阿莊就在哈尔森身旁。”蔚果看着光屏说道：“按照昨天的彩排，应该直播快结束了。”

禾晞告诉蔚果：“待会要看下回放。”

“是很奇怪，”蔚果表示赞同：“直播居然还在继续。”

“我刚才躲在包装间的一角，看到竞选团队的工作人员反应得很快，先是拍摄机器停止直播，接着负责安保的就把人按住了，然后包装间里的人都被叫走，只有他们的人留下善后。”

禾晞疑惑地说道：“怎么说呢？配合得太好了，像是每一步都是准备好的。”

“对了。”蔚果说：“昨晚他们单独又彩排了一遍，在我们走后。”

禾晞看了眼蔚果：“这就难怪了。”

两人继续看着直播，哈尔森在参观完全智能包装车间后，还是按照彩排直接离开了。

阿莊站在苏修挲身旁，朝着哈尔森的车队挥手。

“可以离开了吗？”蔚果立即给阿莊发了信息。

过了一小会，阿莊回复：“可以，他们让我走了。”

蔚果给她发了定位，让她自己找来天诚物流园，注意避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