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思绪在五条悟脑海很快地闪过,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怎么想,是跟我走,还是去禅院家?又或者说……”
他目光扫过已经完全没了眼泪,只是好奇注视他的你,又看了眼一旁似笑非笑旁观的夏油杰。
“你要和你的兄弟一起,拜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为师。”
夏油杰像个好学生一样举起手来:“这里打断一下,我已经不再收弟子了。”他又对伏黑惠笑,“但是只要你愿意,我和安科永远欢迎你的加入。”
五条悟理都没理他,继续劝说道:
“我不建议你跟着夏油杰走,他是个通缉犯。通缉犯你知道吧,就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进牢里关起来的坏人!”
“你看!”他指着被当做证据的特级咒灵,“你兄弟已经被带坏了。”
伏黑惠没看,他呆呆地站着,脑子里一片浆糊。
听不懂,他真的完全听不懂,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安科……”他看向你,瞳孔在颤,“你……你什么都知道啊……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你委屈了,气鼓鼓地说:
“我说过啊!我说过爸爸把你卖了,也说过他有找人照顾我们,再过段时间就会出现!”
你下巴一抬,指着五条悟说:“这不就来了吗?”
伏黑惠被你理直气壮的委屈压得立刻反省起来,觉得你已经告诉他够多了,已经把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不应该再要求你袒露更多。
于是他僵硬的表情稍微松了些,脑子也能转一点了。
他当然也能看得出来五条悟是个好人,而且你也没反驳五条悟的话,也就是说五条悟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爸爸把他卖给了禅院家,又托付给了这个白发的陌生人。也就是说,他可以在两者之间选一个……或者不选,他可以不选吗?
然后,你,你拜了一个通缉犯老师。
你知道你老师是通缉犯吗?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你在五条悟已经说明了的现在还亲密地拉着你老师袖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
他搞不懂。
抛弃了他们的继母刚死没多久,他得知自己那不负责任的爸爸早就已经死掉了。
就在他还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时,他就发现自己似乎站在了一个分岔路口,身后还站了一个无形的人,那人双手沉沉按在他肩上,不停地对他施加压力,催促他说:
快选,快选,一定要选对,选错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什么才是对呢?怎么选才不会后悔呢?
他不知道。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没法去看五条悟这个主要给他压力的人,他只能看你,看你这个他最亲密的双胞胎兄弟。
安科……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这句话他还没问出口,五条悟按住他的脑袋,超用力地揉了揉。
伏黑惠被揉得晕头转向,当即炸毛了:“你干什么啊!”
“抱歉啦,抱歉啦。”五条悟语调恢复了他一贯的轻快,“我不应该催你现在就做决定的!是我急糊涂了。”
“给小孩子制造一个安全的选择空间,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啊。”
他用一种极其平稳且笃定的语气这样说着,然后看向了夏油杰,看向他昔日的友人和如今必须全身心戒备的背道而驰之人,问:“你觉得呢?”
事实上,现在五条悟觉得很难办。
他想要保护伏黑惠,让伏黑惠能处于一个较为正常的环境里长大。
但你,你作为伏黑惠的哥哥,却站在了夏油杰身边,很可能还会把惠拉过去。
现在,要么说服夏油杰不要对惠下手,要么直接动手杀死夏油杰。
前者他正在尝试。至于后者……
是的,他是可以动手。
但是现场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两个六岁的孩子,一个精神恍惚的普通人。
如果现在开战,难免会伤到你们。
说他是有私心也好,说他……他认为现在并没有到必须伤及无辜来铲除夏油杰的地步。
歌舞伎町的事件或许有夏油杰的手笔,但应该不是夏油杰直接造成的。毕竟,如果这个事真是夏油杰做的,以他的性格不会那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而是会直接承认。
夏油杰大概能猜到五条悟的一点想法,但他并没有顺着说下去的打算,便笑着抬手鼓起了掌:“当然,悟,你是最强,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被这样阴阳怪气地怼了一句,五条悟嘴角只往下弯了一点点,便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么把安科交给我来管教吧。”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他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五条悟看向你的视线,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五条悟的手笔直地指向一旁的特级咒灵,“那你就管好他,杰,做好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
这话让夏油杰有了行动,因为他也觉得你这行为不太妥当。
他低头看向了你:“安科……”
“老师!我想留下她!”你快速地截断了夏油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