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双露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伸手拍拍他的肩:“看不出来啊复仇小子,你居然进化出同情心了,还会好好安慰人。”
“嗯?”玖淡淡地瞥她一眼,把她的手给拨下去,“只是想顺便确认一下,她能不能被碰到。”
“……收回前言,你没救了。”
“我是开玩笑的。”
“哪有你这样一脸冷漠地开玩笑的啊!别以为冷着脸开玩笑就能讲出冷笑话了好吗,讲点好的。”
“……”玖懒得理她,干脆闷头往前走。刚才死者未婚妻提到的音乐声让他忍不住有些在意,只是暂时没有想到着手的方向。
“…喂不许装听不见!”双露忿忿地小跑着跟上他,“你往哪儿走啊,喂!”
“去村北,调查一下村民说的那户人家。”
“你这不是听得见的吗?!”
“……”玖假装没听见地又走到了前面。
……不知道绯尤斯就这么一路听他俩没完没了地拌嘴过来会是什么感想。
越往北边走雪地上被人走过的痕迹就越稀少,似乎很少有人会来这儿。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其中原因——村北部的很大一块区域都是废弃建筑,房屋建造得太早又失去了原本的功能,不再维修便逐渐不适合现在居住。
勉强能从破败的牌匾上辨认出“陆军疗养中心三区”几个已经褪成褐色的字样。从外面看,建筑的墙体已经损坏剥落,露出里面深灰的水泥。墙面上藤蔓与裂缝一齐歪歪扭扭地往上攀爬,伸进窗子里,玻璃已经破碎不全,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不知为何让人想起一只只并列的空洞的眼窝。
很难从外面直接看到建筑内部的景象,但可以想见必然是一些年久失修的病床和医疗设施,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尚未被妥善处理的遗留“问题”。
……简直就是鬼屋的绝佳取景地啊。
铁门到建筑有一段距离,似乎原本是用作活动的空地,如今已经被疯长的野草和灌木填满。锈迹斑斑的铁门里侧还挂着一只大铁锁,几乎被铁锈侵蚀得无法辨认上面的刻痕,大概从某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人碰过这只锁了。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围墙已经断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石,有几处坍塌的位置甚至可以直接翻进去。
“要进去吗?以你的能力,这么多藤蔓在应该很轻松吧。”双露道。
“没必要。”所有迹象都在表明,这里无人居住,雪天在这种地方调查也有难度。
还有一点就是他真的很冷。
思索片刻后玖再转向绯尤斯把调查的事拜托给她,后者表示晚上她会再单独前来。
“晚上一个人来这里么……”他捂头。大概这就是鬼不怕鬼吧。
继续顺着围墙往前,走到一半玖突然整个人动作一僵站住。
“等一下。”
“怎么?”双露停下来。
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人在后面,一直看着他们。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几乎毛骨悚然。这种地方除了来调查的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人会来?但是被盯住的感觉千真万确,仿若一根细针扎在背后。
他猛地回头。
在整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红裙女人,头上戴着一顶圆草帽,田园风的裙子是红白格子相间的。纤细的身形像早年影像不发达时拍下的像素模糊的照片,看不真切。
女人背对着他们。
“你…你看到了吗?”玖揉揉眼睛再看,同时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开口。
“什么也没有啊?”双露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张望,“你又看见飞车了?”
“不是飞车,是……”
远处的人影如褪色的油画般忽而开始一点点消散,最后竟化作虚无,再无法捕捉。可是绝对没有看错,刚才那个人分明就在那里,玖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寒风吹得他眼睛生疼。
某个声音慢慢地从脑海中浮出来。
——“……有一种人形的怪物,和别人一起走时只有一个人能看到,每一次回头,它都会出现在路的另一边。回头三次,它就会一直追着你,直到……”
“喂?你在干嘛?自己吓自己呢?”双露的手已经挥到眼前,玖被吓得直接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大喘气之后好歹是维持住了平衡。
……只是一个人影而已,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真的鬼族,何况身边就有一个在。
疗养院边上是一栋独立的双层小别墅——村子里基本都是这样形式的自建房。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已经在屋檐上积攒了一定厚度,把屋顶和白色的外墙融合成一体。和其他的房子不同,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不喜欢被窥探隐私,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牢牢遮盖住。玖盯着屋子侧面,若有所思。
“等一下……我好像见过这儿。”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在梦里来过这里吧?”双露立刻讥讽地接话。
“好像…真是。”
“哦——那就是有人给我们的大侦探托梦了那真是太好了。”满不在乎的语调继续输出,她再潇洒地右手一挥像丢出什么东西,“去吧,大侦探!”
“…你要不还是回去吧。”
敲门后过了很久里侧才传来脚步声,是一个年龄估摸三十不到的女人,面色苍白,一身白纱裙,披散着栗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