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双露正在拿着电视遥控器调频道,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你在说梦话吗,这个不是村长还拿了监控录像给我们看了吗?”
“什么时候?”
大部分电视频道似乎都没信号,电视机画面时不时就变成乱七八糟的雪花,惹得她语气跟着一阵不耐烦:“昨天晚上啊。你脑子是金鱼泡做的吗?”
“昨天晚上…?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我怎么记得,大概就是你问完尸体在哪之后?”
“那个时候不是忽然跳闸了么?”他呆住。
“你在说什么?什么跳闸?”
“你当时还说是不是鬼来互动了…什么的。”
被弄得各种心烦,双露终于放下遥控器转过去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记忆错乱了吧?”
双露怎么看都完全不像是在说谎——何况她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的需要。
“……算了,就当我记错了吧。”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沉默一会儿她再开口,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探究,“难不成是被驯化好了?那很无聊了。”
玖已经躺下了,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复。好…说话?是在说他吗?
他在朦胧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好在血族的血统让他能在黑暗中轻易地视物。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去开门。
黑暗的走廊里什么也没有。
……听错了?
“咚咚。”
是露台的门。
“咚咚。”又响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恰好能穿透空调外机运转时的白噪音,落进他耳中。
“…谁?”玖的声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声“咚咚”——这次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模仿他的停顿。
他转身走到露台的门口,谨慎起见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给门上嵌合的小窗开了一条缝。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音,像是生锈的骨头在关节处互相摩擦,寒风和雪粒瞬间全都倒灌进来。
现在应该是半夜,露台上空无一人。
“……”玖在暗色的房间中缓缓眯起眼。今天遇到的怪事已经够多了,难不成已经开始幻听了?可是他听见敲门声响了不止一次……
“你在干嘛啊——外面太冷了快把窗关上啊——”身后传来抱怨声。双露被他的动静惊醒了,正窸窸窣窣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他应了一声合上窗应付,转身才踏出一步——
“咚咚。”
这一次,敲门声就在阳台门板上,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木头,敲在他的后背。
绝对不可能有错。这一回双露肯定也听见了。
“谁?!”他猛地转身拉开门。门外漆黑一片,寒风凛冽呼啸着往温暖的屋子里大肆涌入,直接夺走了空调运转了大半天才带来的温度。
打开手电草草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人,只有狂舞的雪片在光柱里翻滚。黑暗中暴风雪扑面而来,刮在他的脸颊上。
“你是疯子啊——关门啊——!”双露在寒风中大吼。玖奋力把门砰的一声关回去。
他扶着门框稍微有些喘息,双露边摸索着找电灯开关边骂骂咧咧:“能不能别老是一惊一乍的?”
“你没听见敲门声吗?”他回头皱眉。
“风吹的呗。”
“不是风吹的,”玖有些焦躁地朝她解释,把手电筒关了放在一边,“那个声音不闷,明显是有人在用指关节敲……”
“咚咚。”
如回应般,敲门声再度出现,打断他的话。
“……”
这下连双露也闭上嘴了,屋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着不断发出嗡嗡的声响。
咔哒一声头顶的电灯被打开。他低头掀开通讯表的表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后看清上面显示的数字:
现在是凌晨三点。
有人在敲门。
二人沉默地对视,不自觉放轻了呼吸。随后双露站起身,同样走到门前。
屋外再没有任何额外的动静。风雪这么大,没有人能在外面一直待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人又不肯现身的话…是需要他回应吗?玖的右手悬在门板上,指尖泛白。他弯曲食指和中指,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
不要再响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要再响了,就当是我刚才听错了。
“咚咚。”
仿若验证方才的想法一般,门立刻从外面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声音——绝不会是风在作怪。
随后是一片近乎诡异的死寂。
“喂?有人吗?”双露朝外面大喊,尾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点颤抖。对完全未知的事物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恐惧感,大声喊出来反倒更像是在为自己壮胆。声音落在寂静里,前一个字被后一个字瞬间吞没,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回应。
寒风开始发出断断续续而意味不明的呜呜怪声。就在双露终于要失去耐心离开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路??????的那????头??????人……”
过于嘶哑而无法分辨性别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粘黏的味道,就好像…喉咙里正含着半口血液,边说话边从嘴角溢出来淌下。
那个鬼就在这扇门背后,距离他们仅仅一个门板的距离。可是没有感知到任何额外的气息。说话时的词句明显不连贯,随语气自然断开的位置并非词语之间而是随意切断词语。像是在学人说话,可是总学不像。
声音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贴着门板,几字一顿:
“别让‘他’知??????道你??????们睡着了…别做??????????…”
不对、不对。它可以敲门。
它可以敲门。它不是鬼族。
为什么会有人?为什么会有声音?为什么他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