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时清嘴角微微上扬,漾起一抹淡然浅笑,她轻轻拍了拍云姨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云姨勿忧,我心中已有猜测之人。但不管怎样,三皇子背后站着姚大将军,云三这次倒是机缘巧合,给自己谋了个极好的前途。以他的能力,再加上这救下三皇子的投名状,在北境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云姨微微点头:“云三为人稳重,行事有分寸,北境那边确是不必太过担心。只是如今看来,这太子之争,远非表面那般风平浪静,背后暗流涌动,不知藏着多少阴谋诡计,您身处后宫,定要万事小心。”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严时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声音轻柔:“云姨,且宽心,我有你们,便有自保之力。对了,方才回严府,父亲跟我提及,皇上命他清点各地粮仓储备粮一事。”
云姨听到这儿,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满是嘲讽与不屑。
“呵,储备粮?怕是十有九空吧。这些年,各州凡有灾情,哪次不是云家在背后默默出力、赈灾济民?那些个官员,一个个中饱私囊、贪得无厌,将百姓的救命粮都揣进了自己腰包。如今的大雍,不过是豺狼当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严时清神色从容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笑道:
“父亲想要我捐些粮食,以填补粮仓亏空,作为父亲的好女儿,我自是不好拒绝的。不过,这倒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轻轻放下茶盏,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犹如寒夜中的星辰,透着清冷与锐利。
“云姨,借此机会,往各州粮仓安插些咱们的人,有无正式官职文书并不重要,只要能把人留下,能掌握粮仓的一举一动就好。还有,传信给云三,若推测无误,北境怕是要开战了,让他早做准备。”
云姨闻言,神色瞬间一凛,原本平和的面容上添了几分凝重。
她赶忙压低声音,郑重应道:“好,小小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言罢,她刚要转身离去,却脚步微微一顿,面色犹豫了一下。
终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严时清的手,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心意尽数传递过去。
“小小姐,不管您身在何处,想做何事,云姨都恳求您,万望保全自身。您是云家现任家主,偌大的云家产业,全然系于您一人之身。云家不仅是您肩负的责任,更是您最坚实的依靠和底气。”
云姨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倘若您厌倦了那后宫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等也定会拼尽全力,为您谋得一条出路。云家上下,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护您周全。”
严时清听着,只觉心头一热。云姨是母亲生前的贴身侍女,自幼看着她长大,在她心中,云姨并非奴仆,亦非管事,更像是家人一般。
她不由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云姨,声音轻柔却又无比坚定。
“云姨,有你们在,我自无忧不惧。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我们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点差错。”
其实,她能感受到云姨内心深处的不安,若非实在放心不下,岂会将亲生女儿兰翡送到自己身边?
但她并不后悔入宫,入宫虽非初愿,但她严时清向来只做正确且收益最大化的选择,绝不会因前路艰难而退缩半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方宁静。
严时清缓缓松开环着云姨的手臂,指尖掠过袖口,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衫,唇角微微上扬,漾起一抹温和笑意。
“云姨,我该走了。我和虞墨还打算带着星儿去济世堂瞧瞧,阿公也在府中等着我们回去用午膳呢,不好再多耽搁了。”
云姨莲步轻移,裙裾微微摆动,她亦笑着应道:“好,小小姐请。”说罢,两人便一同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外走去。
步出房间,抬眼望去,不远处,虞墨负手立于青石阶前,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垂眸,正轻声与星儿说着什么。
那孩子裹着一件新裁的暖蓝锦袍,那颜色温暖而明亮,领口的狐毛蓬松如云,轻轻簇拥着小脸,袖口处绣着精致云纹,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灵动和贵气。
原先那张沾满污秽的小脸,已然清洗得干干净净,此刻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眸清澈明亮,宛如浸了晨露的葡萄,倒是个极为清秀可爱的孩子。
虞墨看到严时清和云姨出来,微微点头示意,而后,便带着星儿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