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个消息,夏青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段老爷居然会觉得是她身边这些人偷得。
“老爷原本就憎恶那些流民,所以当时听到少夫人身边的人身份之后才有些不自在。”
夏青忘了这件事。
“让我带上偏院所有的人倒是没关系。”夏青问,“但我能问问,为什么是你来和我说这个吗?”
“泽兰。”
夏青面前的姑娘眨眨眼。“天机不可泄露,到了您自己就会知道了。”
虽然当时猜到几分,但是夏青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不苟言笑的颜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没绷住。或者说她进府这么久,每回看到对方都是柔弱坐在旁边天下大事与我何干的的模样。
难得啊。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阿青最近身子可好些了。有好好喝药吗?”
“二夫人您费心,托您的福,已经好多了。”
私底下夏青和颜伽关系是很好,但是现在正式场合,自然不能像私下这般。颜伽直起了腰,眼里面也没了平时说笑时候的随意。
“先前从钱嬷嬷那边听说你因为丢了东西,真是让我担心。”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不给你提那铺子的事,你也不会生这场病。”
夏青:“是侄媳过于疏忽,才让师父的册子丢失。现在一切都是我应当承受的。”
颜伽道,“那你应该知道我这回让你过来,实则是为了什么吧。”
“是。”夏青抬起头说,“二夫人想帮我寻回册子。”
“不是我想帮你寻回册子,是大老爷拜托于我。”颜伽摇了摇头,“何道人向来是京城里的天算子,算卦的能耐我们也都知道。若是他说那贼还未离去,宁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颜伽一改往里的轻松随意。夏青也明白过来,这个时代和夏青记忆里某些封建的时代一样。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关起门来的都是家事。这种家事原本负责处理的应该是长房的大夫人,但是因为李缳娥本人还在床上躺着呢,按照顺位就轮到了二房的颜伽。
颜伽的视线在所有人的身上打转。
夏青低眉顺眼地低下头,她知道这话虽然是和她说,但实际上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在夏青面前她倒没什么感觉,在场的其他人却都觉得身上一寒。
夏青不知道的是,她这次被喊来的这个地方不仅是段大老爷用来会客的,整个段府里最重要的地点。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个地方也是整个段府里执行家法最多的地方。
夏青不知道,站在夏青身后的李虎李蛇他们却明白。他们俩在大夫人身边当时犯了一点小错,不然也不会被支倒偏院来。
现下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对他们来说是故地重游。五大三粗的大汉看起来战战兢兢。
和他们两个相比,其他人看起来就和夏青一样对这里充满着好奇。铃兰,玲珑,丘零,福顺,小三子。钱嬷嬷,但凡是夏青院子里的人都在这里集合。站在屋子的尾端,只是这人群的一小部分而已。其他的,大房的,二房的侍女在两侧各占一排,颜伽坐在最上首,在她的身边,是代表二房的段小瑾。
真是热闹。
更外层是一群家丁,他们威风禀禀,穿着一样的着装。是段云和段齐两位在家里权利的象征,代表着这个家的家法。如此一来原本宽阔的正厅看上去也变得十分狭窄。更说明了段云对此事的重要程度。
颜伽说,“何道人向来被城里的百姓奉为半仙,他说的话有一半都曾灵验。现如今既然他算出册子是家贼偷得,自然是有查一查的道理的。”
夏青:“二夫人所言极是。家里也被这件事搅得不得安宁,侄媳也想寻个真相出来。”
支持,无条件支持。
颜伽点点头,“所以这次才会让你院子里的人也一同前来,不是怀疑他们。只是有些东西若是不弄清楚,反而后续惹人怀疑。”
夏青叹了口气,“虽然我都明白。但是二夫人,我身边的人随了这段时间。各个都是好的,且几乎与我同时行动,也没有偷册子的时间。况且几人虽是流民,但是却都各个良善。从桑果坊建立之初,始终就伴在我身边。桑果坊就是这么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我是不知若是他们偷了去,会有什么好处。”
颜伽说,“所以才要还他们一个清白。”
这话说的就很明白了。
下面的人脸色一变,但是缺没有人说什么。颜伽招招手喊过身边的泽兰,又叫过大夫人身边的玉叶。
“来人,你们两个,去把少夫人的偏院都搜一遍。一个地方也都不要落下。”
“遵命。”
两个人施然离去。作为两位夫人身边最忠实的大侍女,他们的动作也很快。泽兰和玉叶两个人似乎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出两炷香的时间,又再次回来。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回二夫人的话,我和玉叶搜了偏院的几个住所。里面都没有册子的痕迹。”
“果真如此。”
这是自然,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夏青自己就已经带着所有人在偏院里找了许多轮。夏青能肯定的是,这本册子绝对就已经不在他的小院里了。至于在哪里她也毫无头绪。但是这么重要的册子,夏青也是做了保险的。
虽然找不到册子本身,但是找个偷册子的人还是容易的。
“二夫人不必着急,我这里有个寻找窃贼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