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什么?”聿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愤怒,心疼到极致,下手一重,让他的被衾放了又抓。
“‘豆饭,我来做’?”她气得泪水盈盈,“郎君厨艺了得吗?还是以我什么也不会?”
不是疼痛,而是她,殷聿如,本人,让他的理智溃不成军,让他头脑不清醒。她的声音仍能唤起他的一切反应。孟寥阖目喘息着,第一次任由自己展露脆弱。“别叫郎君,”他彻底失守,呢喃着唤:“聿如……”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仿佛羽毛拂过脊背,她跪在榻边,紧紧捧起他的脸。
他的眉因疼痛而紧拧着,却仍努力展平眉头,向她微笑。掌心一寸寸摩挲着他的脸颊,她委屈地看着他,失而复得地看着他,她骄傲地看着他,嘴角稚气地翘起。他蓦地扶着她的头,触碰那翕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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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好像挨阿姊的骂了。
怀之守在冒着蒸气的陶甑旁,竖起耳朵。
但他好像没生气。
近午时分,每一户屋顶都升起炊烟。她就坐在这一片炊烟里。豆饭的香气蒸出来了,流落街头的时候,她有多羡慕每天中午傍晚烟囱冒烟的时候,被阿娘揪着耳朵拉进门里的那些小泥孩。他们有自己的家。
现在,她也有了。怀之把脸搁在臂弯里,小猫一样蹭了蹭鼻尖,幸福随之洋溢了全身。
一阵激荡过后,心里头却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要是阿瞻也在就好了。阿兄回来了,家里多了一个人,可往后的日子,阿姊陪着自己的时候恐怕要少了。她会有些寂寞。
说起来,在建康的时候,和阿姊还不曾这样亲近。记忆中,那时的阿姊是一个苍白纤瘦的少女,常常微微地咳嗽着,像是一阵风就会吹倒。
起初自己也说不上喜欢阿姊。虽然阿姊对自己和阿瞻一视同仁地好,可她从前面容严肃冷淡,很少笑。
直到有一次,殷言若不知生了什么气,又摔碗摔盆地找起麻烦。那时阿姊坐在飞舞着灰尘的屋里,冷冷淡淡地半转侧过脸,一句递过一句,声音不高,却噎得她阿兄愤愤一拳砸在门上,扭头便走。
门扇“哗”地塌下一半。阿姊安之若素地低头接着做针线活儿,忽然发觉她在门外偷觑,轻声道:“有没有吓到你?”
阿姊要起身来牵她。她一扭头跑走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怕那个喜怒无常的殷言若了。阿姊比他厉害。她只是平常不说话。
阿姊现在爱说话,也爱笑了。怀之不觉弯起嘴角。她也更喜欢、更喜欢她……也很喜欢孟阿兄。如果阿姊骂他,他都不还口,不生气,她就肯让他和阿姊在一起。
豆饭蒸熟了。怀之正要垫着湿碗布端起陶甑,只听脚步声响,一双手从旁接过:“当心烫。”
好像确实很烫。蒸气扑到脸上,阿姊的脸颊红红的。她的嗓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