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檐月是慕家的孩子,就是那个传说中最接近神明血脉的慕家,对不对?”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慕家早就被王室屠戮殆尽,世上哪还有什么慕家。”
“爹,世上眼睛会变蓝的只有慕家!”
“怀舟!这件事勿要再提!若是让人知晓,整个檐屋村都要覆灭!”
“所以……檐月真的是……”宁怀舟瘫倒在椅子上,“爹爹明知慕家人不该出现在村子里,还要费尽心思将她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宁氏看着宁德远宁怀舟这一对父子你来我这地争吵,颇为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但没有要劝阻的意思,说道:“你们父子俩在这说,院里的花该弄弄了。”
说罢,她领着丫鬟出门,特意说道:“小翠,我记得你家里有一位病重的老母亲。”
小翠立马领会,战战兢兢地跪下求饶,“夫人,小翠什么也没有听见,小翠一直在跟夫人种花。”
宁氏颇为满意,扶起小翠,“小翠,你可知我为何选你做贴身丫鬟么?就是因为你乖巧懂事。”
小翠惶恐,“小翠多谢夫人赏识。”
宁氏一走,气氛更为僵持,宁德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宁怀舟则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爹!”
“怀舟!”宁德远呵斥,“莫要再问!慕家遭灭门,独剩那女娃,我看她可怜将她带回来养着,你知如此便足矣。”
“怀舟啊,”宁德远忽然软了态度,“那女娃娃跟你亲近,你也当她是亲妹妹,便如此,不好吗?”
宁怀舟忽地心软,“爹爹,那你与娘亲呢?”
宁德远一愣,坦率道:“那孩子终究非我所生,我无法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她喜欢你,便让她跟着你,爹爹也不再过问,好不好?”
宁怀舟不死心,继续追问:“爹爹带回檐月当真没有别的打算么?”
宁德远抬手拍了拍宁怀舟的肩,稍稍使力捏了一捏,“怀舟,你既猜到了她的身世,便知道的越少越好,爹爹也是在保护你,莫要再问了。”
宁怀舟怀着满腹心事回到自己的院子,宁檐月晃着两条灵动的小马尾朝他跑过来,一脸笑意,她合着一双手伸到宁怀舟的面前,“哥哥,哥哥,你猜我在院子里捡到了什么?”
宁怀舟赶退脸上的忧郁,换上笑颜,“让哥哥猜一猜,檐月是捡到了小金豆子了?”
宁檐月摇头,“不对,哥哥再猜。”
“那是小知了?”
“不对不对。”
“松果?”
“也不对。”
宁怀舟投降,摸了摸宁檐月的头,“好檐月,哥哥猜不中了,你要不直接告诉哥哥吧。”
宁檐月嘻嘻一笑,张开手掌,“是一片漂亮的黄色叶子!”
宁怀舟看见宁檐月小小掌心中那片黄色树叶心中一顿,叶色透黄,显然已经枯了。
院中有落叶并不奇怪,可……
这是神树的叶……
宁檐月的注意力全在树叶上,没有注意到宁怀舟眼里快速闪过的沉重,“哥哥,你仔细瞧,这树叶的纹路好漂亮。”
宁怀舟收拾心情,蹲下来和宁檐月平视,“当然漂亮了,这是神树的落叶。”
“神树?”宁檐月歪了歪头,从她来到宁家,她还从没有出去过。
“就是檐屋村里最大的那棵树,”宁怀舟轻轻地捏了捏宁檐月的鼻梁,“明天我带檐月去瞧一眼,好不好?”
宁檐月的小脸爬上兴奋,“好~”
春日时节,天星兰盛开,漫山遍野,纯白色的花蕊托着晴日爬下来的光点,晕开一片柔和。
宁檐月初见此景,欣喜不已,张开怀抱跑入花野中,“哥哥,这花好漂亮,叫什么呀?”
宁怀舟笑着看着她,说:“天星兰。”
“天星兰。”宁檐月重复,低头闻花香,“名字真好听,气味也好闻,淡淡的香。”
一阵微风起,花蕊摇曳,簌簌声随之传入耳中,宁檐月抬眼望去,便见着了那棵华盖如云的神树。
她张大双眼,眸中波光潋滟。
神树周围花野环绕,蝴蝶飞舞,阳光自枝叶间疏漏,在青石路上印下一地斑驳。
宁檐月紧紧盯着神树,痴痴地问道:“哥哥,这就是神树吗?”
“是。”宁怀舟回答。
“好漂亮啊。”宁檐月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