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会很危险吗?她不解。
孩子出生这天,万里晴空忽然骤变成阴天,滚滚黑云迅速聚集,一层又一层地盘旋在他们头顶。
宁檐月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多少猜到了一点这对夫妻的不寻常之处,他们绝对不是普通凡人。
一道道闪电从黑云中快速游过,在他们的正上方聚集、盘旋,宛若吐着信子的巨蛇,随时都要张开血盆大口将木屋和树吞噬殆尽。
闪电聚成一把利剑,悬在上空骤然落下。
嘭——
整片山林被震得一抖。
宁檐月跟着一抖。
她惊恐地望着天空,忘了逃跑。
无数把闪电利剑瞬间形成,齐刷刷地朝着这座小木屋刺来,男子拼尽全力抵挡。
宁檐月清楚地看见有什么碎了,一层一层的,消失不见,她看向小木屋内,什么也没看见,只能听见女子生产时痛苦的叫喊。
她感到心惊与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容不下一个孩子的出生?哥哥明明说过,任何生命都可以来到这世间走一遭。
哇——哇啊——
孩子的哭声响起。
天空看起来十分愤怒,将所有雷霆聚在一处,化作一把锋利的巨剑,以千钧之势坠下,硬生生破开了最后几层结界防御,巨树枝干快速龟裂。
男子被击退数十米开外,撞在悬崖石壁上,口吐鲜血,而那把闪电巨剑直落在小木屋上……
“不要!”宁檐月和男子几乎同时绝望大喊,她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全力挣扎,想要挣脱无形的束缚,却仍旧徒劳无功。
屋内传来一声惨痛凄厉的长叫,而不过片刻,屋内再没有声音,利剑于原地消散,天空的黑云与闪电退去,露出原本的晴空。
小木屋丝毫未损,巨树却满树裂痕,仿佛随时都要碎裂崩塌。
吱呀——
神树的枝断了一根,朝着宁檐月砸去。
宁檐月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要死了,她想。
树枝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她的脚下。
宁檐月想起来,对啊,她在做梦,不知道疼的。
“裳儿!裳儿!”男子撕心裂肺地大喊,连滚带爬地跑进小木屋。
宁檐月着急知道发生了什么,尽可能地伸着脖子朝木屋里面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周遭万籁俱寂,她听见了男子悲痛绝望的呼喊。
“裳儿!!!”
这一声悲啸仿佛投入湖中的一颗重石,瞬间激起了宁檐月眼底的情绪。
宁檐月感到无尽的悲伤袭来,宛若暴风雨加持的汹涌浪潮,好似一个浪花就能轻易拍碎她。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眸中亮起蓝色。
“檐月。”有人在轻轻地呼唤她,“不要哭。”
宁檐月抽泣着抬头,男子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一脸慈爱且哀伤地看着她,眼中蓄着泪。
男子的面容在梦中一直都很模糊,像裹着春时的朦胧细雨,此刻她才终于看真切他的面容,顿时睁大了眼睛,她看见了一双跟她一样的蓝色的眼睛。
宁檐月震惊得无以复加,忘记了哭泣,眼泪痴痴地滑落脸庞。
男子抬起手轻轻为她擦去眼泪,“檐月,你现在是叫檐月是吗?这名字取得很好听。”
宁檐月嘴唇动了动,“是……”
她发现自己能出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叔叔,你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睛,我们是亲戚吗?”
慕昭的眸中闪过沉痛,他摸了摸宁檐月的头,轻轻地摇头,“不是叔叔,檐月,我是你的爹爹。”
宁檐月一瞬间大脑空白,她好像飘在风里、浮在云端,找不到实感。
爹……爹?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称呼。
宁檐月知道自己并非宁氏夫妇所生,看着眼前同她有着同样眼睛的人,她有些动摇,指了指安静无声的木屋,“你是我的爹爹,那里面的……”
“是你的娘亲。”慕昭道。
嘣——
宁檐月感觉脑海中的弦断了。
她是他们的孩子?
可是他们的孩子刚才明明已经被闪电劈死了……
她还活着啊……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也不是檐屋村……
好奇怪的梦。
快醒来吧。
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无法离开这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