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观察那几人的表情,发现他们互相对视,当做没听见,才知自己在这里有多不受人待见。
她苦笑了一声,穿过众人回了宁家,这样也好,以后她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哥哥了,她想。
宁怀舟得知此事,心疼得不行,“檐月,你受委屈了,村医之事爹爹会安排,你若是想继续行医,哥哥会给你想办法。”
宁檐月本没觉得自己无所谓,可宁怀舟的一句委屈忽而让她的眼眶涌出酸意,她摇了摇头,“哥哥,我不想继续行医,我学医术是为了照顾你,如今也正好遂了我愿了。”
宁怀舟想起她说的两位很重要的人,问道:“檐月,你的另一位朋友如何了?”
宁檐月诧异,“哥哥,你知道?”
宁怀舟说:“我不知晓他是谁,但想来应是对你很重要的朋友,哥哥相信檐月,不会问你他是谁,檐月想说的时候便跟哥哥说。”
宁檐月低下头,面色戚戚,“那哥哥也知道了,另一人便是……”你自己。
宁怀舟摸了摸宁檐月的头,“檐月,你长大了,便要学着接受这世上的所有生离死别。檐月,生死有命,哥哥这一遭人世间,能遇见你这个妹妹,已十分知足了。”
宁檐月紧咬住嘴唇,可豆大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出来,砸在她的手背上,“可是哥哥……”
我自出生起,便一直在接受生离死别。
为什么不得圆满的总是我……为什么我重要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宁怀舟抬手给她擦去眼泪,说:“檐月,若我走了,不要来送我,保护好自己。”
她这般爱哭,总叫他放心不下。
宁檐月不去医塾,便常来往于宁家和神树之间,她常常傍晚时分出门,在神树下坐至深夜。
祈祝陪着她看着清朗的夜空,问道:“檐月,你在看什么?”
“都说生死天注定,”宁檐月指着天,道,“为什么有人生来便注定活不长久,若活不长久,又为何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便是为了受病痛折磨么?”
“天便一定是对的么?”人寿有时,也该活到七老八十乃至百岁,为何偏要有活不过三十岁的命运?
“人生有长有短,便知生命之可贵。”祈祝说。
宁檐月在掌心凝出一团光团,“那为何一定要是我身边的人呢?”
祈祝心生不好的预感,“檐月,你在想什么?”
“树灵,爹爹说我生来便是神明,”她捏碎手中光团,“那我便有逆转生死的能力。”
星星点点在她掌心炸开,缓缓落下,她的脸庞在光芒的映照下露出坚毅的神情。
夜色愈发深了,窗外的霓虹格外亮眼,胜过宁檐月捏碎的光团,穿过落地窗温柔地撒满整个客厅。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试图用我身上的力量为你们逆天改命?”宁檐月提问。
陆时野点了点头。
宁檐月靠向沙发,自嘲地笑笑,“那时候的我倒是十分天真。”竟妄想去逆转生死。
这么多年她已经深刻明白何为生死有命,她如今也背负着她的命数不得解脱。
“不,不是天真。”陆时野说,“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勇敢与真心。”
宁檐月一愣,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流淌着真诚且坚定,她挪开眼,“谢谢。后来呢?看你的神情,我应该是没有成功吧。”
陆时野轻轻应了声“嗯”,“檐月,我不知道怎样你才能恢复记忆,可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后面的事,你就先不要再问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时候没能劝阻她,她为她的想法付诸实践之时,便成了她万劫不复的开始,现在既然她想不起来,就不要提前承受那些沉重过往。
“可……”
“求你了,檐月。”陆时野说。
宁檐月看他太过痛苦,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