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还是想和夏逸继续做同学。
她喜欢上夏逸,也是从这样一个笑容开始,那天放学,突降暴雨,她不得已跑在校门口的屋檐下,妈妈还没到,身上淋湿大半。
夏逸看见了她,撑着伞走过来,把伞罩在她的头顶,冲她歪头笑了笑,说:“走吧,后桌,回教室等吧,我送你。”那时候,夏逸的爸爸已经来接他了。
程思说:“我没事的,你要不先走吧,叔叔已经来接你了。”
夏逸和父亲打了个手势,转过来说:“没事,我爸同意等我一会儿,走吧。”
那天,程思把雨打伞面的声音都记了个清楚。
程思发现,纵然过去小半年,她在看见夏逸的笑容时,心里还是会有悸动,她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作是对陆溪的回答。
陆溪叹了口气,“你啊,就死心眼吧。”
“走吧,一起走走。”她牵上程思,走到夏逸身旁。
夏逸挑眉问:“悄悄话说好了?”
“嗯,说好了。”陆溪回答。
夏逸开玩笑说:“你俩再说久一点,我都要一个人走到家了。”
程思适时地接话:“所以跟上来了。”
夏逸“哈哈”一声,没再说话。
三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夏逸又离开了,再没回来过。
程思心里的那棵大树渐渐不再繁茂,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阻止不了结的果子腐烂,掉落成泥。
她好累,真的好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但她到底没能撑下去。
程思看到夏逸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两个人均是一怔,他们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阴阳相隔的这一步。
夏逸看着程思透明的身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程思面前坐下,他说:“对不起。”
程思不解,“怎么突然道歉了?”
“那次回国,陆溪偷偷把画册给我了,”夏逸低着头,“我才知道……”而他却当着她的面问她,怎么去追自己喜欢的女生,很残忍。
程思慌了片刻,忽而又觉得不需要再隐瞒了,她说:“没事的,夏逸。”她郑重又温柔地看着夏逸,说:“夏逸,我喜欢你。”
夏逸缓缓抬起头,看着程思,眼睛里冒出雾气,许久,他认真地回答道:“谢谢你,程思,我会好好保存这份喜欢。”
程思温柔一笑,笑容有些苦涩,但无怨怼,“谢谢你啊,夏逸,你让我知道,我喜欢上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开心。”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想过骗她,温柔地拒绝了她,收藏着她的心意,足够了。
“你和陆溪都要好好的。”她说,“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进入了封闭式学习,就先不要让她知道我的事了,不要影响到她。”
夏逸点头,“好。”
程思和夏逸走了出来。
夏逸问:“今晚就要离开了吗?”
程思说:“嗯,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夏逸看向宁檐月,“你会送一送她吗?”
宁檐月说:“会有人来接她,别担心。”
夏逸看向程思,说:“程思,再见。”
程思微笑,“再见,夏逸。”
夏逸不知道再说什么,看了看两人,“再见。”
他走出咖啡店,额头上的血印消失,他走了两三步回头看,已经看不见程思,只看见宁檐月动了动嘴唇,看口型是在对他说“走吧”。
他转过身离开,没再回头。
“姐姐,他会忘记今天的事,对吧。”程思看着夏逸消失了的身影问,她不想他记得,会伤心。
“嗯,今晚的事对他来说,就像做了一个难过的梦,醒来后空一会儿,再没有其他。”宁檐月说。
“那就好。”程思笑着说,却流下了眼泪。
宁檐月问:“不想再跟妈妈见一面吗?”她很少会主动问亡者的心愿。
程思摇头,“她已经很难过了,我看不得她哭,心太痛了,不过姐姐,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给我妈妈写封信吧,用我的名义。”
宁檐月没有异议,答道:“好。”
“谢谢你,姐姐。”程思看见咖啡店外来了一个穿黑袍的黑影,她心知肚明,“姐姐,我该走了。”
宁檐月向后瞥了一眼,“一路平安。”
程思看了眼窗外,正值夏季,树木生机繁茂,她却说:“夏天过去了。”
她生命中的夏季过去,四季开始重新循环往复。
程思跟着使者离开了,宁檐月站在原地,许久后叹了口气。
夏逸的手腕上没有那只何郁白同款的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手链,看样式,是和另一条凑成一对。
程思的葬礼结束,夏逸离开,于慧和丈夫呆站在墓碑前,也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阵风,吹来一封信,落在程思的碑上,静静躺着。
于慧颤抖地伸手去捡,手抖得怎么也拆不开,她的丈夫接过,拆开,信上是程思的字迹。
她说,爸爸妈妈别难过,下辈子我会特别坚强,我还想继续做你们的女儿。
这对夫妻在墓碑前哭成泪人。
宁檐月在远处看了会儿,离开。
“宁小姐。”有人出声叫住了她。
她回头,是李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