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本身是个充满矛盾的人,她喜欢雨也不喜欢雨,喜欢安静也讨厌安静。
就比如,雨天如果让她待在家里,隔着落地窗听雨声,那她就会感到安心,如果让她出门,她就会对雨表现出无比地厌烦。
再比如,喜欢安静听雨的她,又对酒吧内嘈杂的喧嚣情有独钟。
摇晃的红酒,迷离的灯光,扭动贴合的躯体,苏语窝在角落,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日复一日的狂欢没有皱起一点眉头。
还不赖。
至少热闹。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
她的又一岁生日。
23岁。
苏语很少过过热闹的生日,是指那种有父母和朋友聚在一起陪她庆祝的生日。
她的爸妈是大忙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爸妈养在外面的野孩子,偶尔来看她几眼,然后扔下一大笔钱又匆匆离开,她爸妈给她办了银行卡后,更省事了,直接把钱打进卡里,原本就不多的见面次数更是少得可怜。
今天早上八点整,手机里按时出现提示钱款到账的消息,苏语看着那一打越积越多的数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继续吃着早餐。
很快,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用和蔼而又略带抱歉的声音祝她生日快乐。
尽管对方看不见,苏语还是换上笑容,用欢欣雀跃的声音说:“谢谢爸爸妈妈,爱你们哦。”
她在不亲近的爸妈面前总是表现得这样乖巧,以至于她的爸妈总是高兴地认为自己的孩子很是懂事,还骄傲地同人炫耀自己的孩子不怎么需要自己操心。
苏语起先没有这么乖巧,她也有气,六岁的时候大发了一通脾气,把家里她能搬动的东西砸了个遍,家里的阿姨吓得赶紧打电话把她的爸妈叫了回来。
她的爸妈不理解也不制止,就只是站在一旁冷眼地看着她发泄。
她没了力气以后,回头看见的就是爸妈失望和不悦的眼神。
苏语忽然就觉得自己闹的这一通没什么意思,她站起来,走回了房间,狠狠地关上门。
家里很快就被收拾了干净,好像她那饱含愤怒的发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也许是觉得无奈,那天,她的爸妈给她买了个巨大的毛绒熊作为生日礼物,通过阿姨的手交到了她的手上。
苏语看着觉得碍事,说:“放杂物间吧,我的房间放不下。”
阿姨天天给苏语打扫房间,自然知道她的房间是放得下的,她知道苏语是在生气,没有再惹她,把那只大熊包好了放进杂物间里。
后来,苏语也从来没有去碰过它。
苏语曾交过几个朋友,她欢欢喜喜地付出一片真心,却得知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成提款机。
那天她取了一沓钱打在对方的脸上,露出一个冷笑,说:“各位,我们的友谊从今天起到尽头了。”
从此以后,苏语只信奉一个原则:她不需要谁,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朋友嘛,有没有都行,如果有人刻意接近她,她也不会拒绝,但也不会交心。
热闹嘛,她可以给自己找。
就好比现在,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中央扭动的人群,一口闷了酒杯里的甜酒,她不想自己被人捡走,所以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点的都是低度数的酒。
也不是会没有人来接自己,也有这么一个人吧,不过……
算了,自己都当场拒绝了,还去想干嘛,苏语甩了甩头。
宁檐月从没想过自己和苏语会直接跳过李世意遇见,细细回想,也是很巧。
何郁白有个酒局,喝多了在酒吧等人接走,何仪本来打算自己去接人的,但宁檐月看何仪脸色匆匆,问出原因就跟着一起来了,她担心何仪一个人带不走何郁白,索性还叫上了陆时野,出个人力。
一走进酒吧,宁檐月就被震天响的音乐声轰了个懵,陆时野轻轻捂住她的耳朵,凑近问:“檐月,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们。”
宁檐月摇头,“没事,适应一下就好。”
何郁白瘫靠在沙发上,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也都还没有离开,何仪找到何郁白,去搀扶他,“哥,我来了,我们回家。”
朋友们见何仪来了,说道:“小仪来啦,那我们就散了,开车来的吧,我们帮你把郁白扶上去。”
何仪说:“谢谢各位哥哥,没事,我喊了人来帮忙,就在后面很快就来,大家先回吧,路上小心。”
大家喝的有点多了,着急回家躺着休息,就没再坚持,“行,到家了给我们报个平安。”
“好。”何仪答道。
何仪朝后看了看,宁檐月和陆时野没有跟上来,她坐下等,没想到被人缠上,对方非要跟她喝一杯,她明确拒绝,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苏语就坐在旁边一桌,听到动静,直接把杯里没喝完的酒泼到对方身上,“她都说了不喝,耳朵是听不见?还是脑子有问题理解不了?”
对方感到面子大损,发起狠来,“臭女人,多管闲事,想死是不是?”
苏语也冲,“臭男人,喝多了犯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