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檐月没有接,韫仪把玉晶石放在桌上,“我死后恨意难消四处游荡,走到谭小姐的坟前,看见这颗石头,本能地被吸引,就拿走了,现在来归还。”
“还与不还于我都无所谓,韫仪,你有事便直说吧。”宁檐月对韫仪没有任何情绪。
韫仪低下头,搭在腿上的双手拽紧衣服,“月姐姐,对不起……百年前我不该那么对你。”
“都过去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若真想道歉的话应该向何仪道歉,你吓到她了。”
“我?”何仪指着自己,连忙挥手,“没事,不用不用,我正好练一练胆子。”
“对不起,何仪小姐。”韫仪态度诚恳。
何仪正了神色,“这位姐姐,我原谅你了。”
“谢谢你,何仪小姐。”
韫仪看向宁檐月,“月姐姐,我没什么事,就只是来跟你告个别,存世百年,我遇到了阿承的转世,才知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当年我不肯信他做了那么多畜生事,认为是你和谭小姐为了谭家报复杜家,联合污蔑他,后来我无意碰上他的转世,他已经不是翩翩世家公子,转世成了农夫,却做了和前世一样的混账事,因样貌生得好被富家小姐看上,他不惜抛妻弃子,为了入赘富家杀了糟糠妻。”
“我看着他那倒地不起的妻子渐渐没了呼吸,忽然就明白了谭小姐,也意识到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有多混账,为了这么一个人,抛了自己的良知。”韫仪掩面而泣,“他杀妻时他的儿子就躲在柜子里目睹一切,后来那孩子长大了,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救我于韫家,我将他视为我的一切,后来我才明白,我从未真正看清过他,我再不想去寻他的转世,只想找到你,跟你道个歉,月姐姐,对不起。”
宁檐月静静地看着韫仪,神色淡然,“韫仪,我从未恨过你,你逗留于世已经太久,既然心愿已了,今晚会有人来接你,早些去投胎吧。”
韫仪看宁檐月脸上没有任何喜怒,那满腹悔恨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好。”
“陆时野,你跟我来。”宁檐月起身回房间。
陆时野感觉宁檐月似乎从车上下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说了句“好”跟在后面走进房间。
宁檐月冲他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做到椅子上去,陆时野乖乖照做,她关上门,走到陆时野面前俯身靠近,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陆时野越凑越近。
陆时野的心脏猝然急速跳动,他看着宁檐月眼珠不停转动,“檐月……”
檐月叫我来是想……亲我?她……
可这样的事总不好让女孩子主动,这么想着,陆时野主动往宁檐月靠。
“别动。”宁檐月说,陆时野停下动作,微微抬起下巴乖乖保持不动,慢慢闭上眼睛。
“不要闭眼。”宁檐月再度说道。
“……”陆时野有些捉摸不透宁檐月的举动。
他虽然没有亲身实践过,但也见过,所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这亲嘴不闭眼睛总感觉怪怪的,但檐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于是他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宁檐月,等待着。
宁檐月盯着这双眼睛细细端详,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就拿百年前来说,卢潭、农户家的孩子,他们的眼睛、眼神和此刻的陆时野如出一辙!
“陆时野,你是不是……”
“檐月,怎么了?”温热的吐息落在唇边,痒痒的,陆时野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不由得坐直身体,他这一动,带着椅子往后滑。
宁檐月没撑稳跟着往前凑,于是那原本隔着一段距离的唇意外地碰在了一起。
四周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心跳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简直震耳欲聋,却分不清楚是谁的。
宁檐月慌乱无措,立马站直笔挺如松,“抱、抱歉,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陆时野抬起手来回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什么?”
“没事。”陆时野看宁檐月侧过身不敢看他,特意岔开话题,“檐月,你是有事要问我吗?”
“嗯,是有一件。”
陆时野站起来,“你问吧,我会如实回答。”
宁檐月转过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陆时野的唇上又慌乱地错开,“你为什么会有以前的记忆?”轮回转世,他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才对。
陆时野:“……”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难回答,”宁檐月看出他的为难,不打算勉强,“那就当我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