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他道。
花香满怀,关越诗看了又看,心中仍止不住的欢喜,看他仍在一旁站着,她催道:“你快坐下吃西瓜啊,我刚切好的。”
“好。”陆林深这才依言坐下。
“放哪里好呢?”看陆林深开始吃瓜,关越诗抱着花束,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个罐子?”
“不行,”她随即否定道,“这罐口太宽了,没有花泥,花枝在里边立不住的。”
“不行还是放这个玻璃瓶里吧?”她拿出个药酒瓶子,开始端详。
“不行不行,”关越诗又嫌弃道,“这瓶子太矮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关越诗忍不住喊道:“陆林深。”
“怎么了?”陆林深拿着西瓜问。
关越诗忍不住嘟起嘴巴:“你该早些告诉我的,现下家里连个正经花瓶都没有,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她抱怨说得像是撒娇。
但一点山中野花,哪值当她这般金贵?
陆林深放下手中西瓜,将她最初拿着端详过的陶罐递过去:“小诗,我瞧着用这个挺好。”
“真的?”关越诗有些怀疑道。
“真的,”陆林深思索一下,耐心道,“曾有诗文云‘一茅斋,野花开’。”
他打量一下四周,示意道:“我们如今是不可能住在茅斋里了,但野花配陋器总归添了野趣,定然不错。”
“至于花泥,你屋中定有许多毛线,我们用线团暂代,你觉得如何?”陆林深建议道。
关越诗听完,哪还有别的想法,只道:“甚好甚好。”
随即一溜烟去屋中取毛线了。
待她回来,陆林深早已系好围裙,站在灶台。
关越诗看到,也没说什么,只小心将那束花平摊在板凳,这就开始缠适合的毛线团。
陆林深看她玩的专心,也没再说话,着手开始处理剩下的蛤蜊。
室外,烟囱升起白烟。
室内,陆林深汤勺搅在锅壁,不时哗啦几声,关越诗的剪刀定在花枝,时不时咔嚓咔嚓。
陆林深感受着这平凡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带出笑容。
“陆林深。”关越诗叫道。
“怎么了?小诗。”
“你快看!”关越诗指着她努力半天的成果,向陆林深炫耀道,“好不好看?”
陆林深眼中泛起波纹:“好看的,小诗。”
“那我去将它们摆在大厅。”她说罢,风风火火着抱住陶罐走掉了。
陆林深忍不住摇头失笑,她这来去如风的性子,还有胆量嘲笑单丛风风火火。
可这心思却不好叫关越诗知道,于是等关越诗回来,陆林深道:“小诗,怎么还留了几枝,是不喜欢这个品种吗?”
他说着,又扫一眼那花,准备将它们记下。
“才没有,”关越诗将余下那几个花枝举起来,看了一眼,这才道,“我是想起小时候常用这种花的汁液染指甲,今天好不容易又见到,想着不如就留下来,再染次指甲瞧瞧。”
“染指甲?”
“对呀,”关越诗道,“将这小桃红的花瓣加些盐粒捣碎,然后放到指甲盖上,用大豆叶或者随便什么草叶包起来,一夜就上色了,超级好看。”
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陆林深倒头一次听说这个用法,“受教了,”他道,“我只知道凤仙花性冷、味甘苦,可以祛风除湿、活血化瘀,外加止痛。”
陆林深说得一本正经,关越诗却听得忍俊不禁:“那是自然,在你眼中什么都是药材。”
“而且,”她玩笑道,“你见了它,怕是脑中不止闪着药效,还得冒出些‘透骨消’、‘急性子’这些名字吧?”
小桃红,又名凤仙花,别称也叫透骨消、急性子。
陆林深听懂她话中未尽之意,直直怔住。
“小诗。”他道,“你似乎很了解中药?”
陆林深上次就想问了,只是刚一提起,便被关越诗岔了过去。
关越诗没料到他还惦记着这个,此番一时不慎,又被他逮了个现行,倒是不好再搪塞过去。
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关越诗想了想,坦诚道:“也不算了解,跟你比起来,只能算是一点皮毛。”
“怎会,”陆林深摇头道,“透骨消、急性子、金爪儿这些,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知道。”
他语气诚挚,仿佛她真的非常厉害一般。
关越诗一时没有忍住:“是吗?真有这么不一般?”
“当然。”陆林深加重语气,“非常了不起!”
关越诗被他夸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还有呢还有呢!我还知道其他的!”
她一指陆林深刚刚吃完的西瓜,道:“西瓜翠。”
“不错,”陆林深认可道,“西瓜皮,也是一味中药。”
关越诗更起劲了:“丝瓜络。”
陆林深看一眼刷碗的丝瓜瓤,更加诧异了:“你这是专程学过?”
“学过一点,”关越诗轻咳一声,总算想起收敛,她道,“不过我就记了些药名,效用是一个也不知道的。”
“何必如此自谦?”陆林深不认同道,“金爪儿可不止能治痈肿疮毒,还对跌打损伤有效,我看你给金爪儿取的名字格外贴切,可不像一点药效都不知道。”
以退为进还有这般用处?
关越诗嘴角翘起老高:“哎呀,一般般啦,我这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跟陆医生给人开方问诊是完全不能比的。”
她表面摆手,面上却连连失笑,陆林深眼中盛满笑意:“若只当日常爱好,你如今怎么也该是其中翘楚。”
“不过,我少时见你满眼都是服装,”他眸光一闪,问道,“不知小诗是何时对中医也起了兴趣?”